第一章 展昭的使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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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又要和亲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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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消息象一股暗流在文武百官中蔓延开来。然后就象风一样向大街小巷散播开去。上至皇亲国戚,下至升斗小民,无不议论猜测:大宋已经二十余年没有战事,边关平静,国泰民安,一片歌舞升平。为什么又要和亲?是与哪国联姻?重要的是:这个和亲的命运会落在谁家女儿的头上?
: \/ a5 E# M( y5 e东京汴梁城,皇宫外一条繁华的大街上,一队官差威严前行,当中是一台八人官轿。没有明锣开道,队伍有秩序地行进着。百姓们纷纷避让两侧,大多数人的目光却被随轿而行的一人一骑吸引。
& g4 g/ l7 M) v# r: G一匹神骏的赤焰驹,四蹄踏雪,几如神龙在世;而马上的人——大红官服青纱帽,更衬出风华绝世,豪迈英姿,剑眉星目,唇角轻扬——他,已经成了当今的一个神话,成了无数少女的梦想……
3 d! S* ?% U) A" ]: {) N9 G* i每个生活在这城里的人都认得他:钦赐“御猫”封号,御前四品带刀护卫——展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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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展昭随行,不用说,轿中人就是开封府尹、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青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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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在皇宫门外停下来,展昭轻快地跃下马背,一旁有衙役将赤焰驹笼住。展昭上前亲手挽起轿帘:“请大人下轿。”
r* [" L6 E# x2 |% I2 ]包拯一出轿,就看到对面一乘白蟒翻江金顶大轿稳稳地落了下地。包拯忙赶上两步躬身施礼:“臣包拯参见八王千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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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帘打起,轿中正是八贤王赵德芳,见包拯撩袍欲跪,八王忙抬手道:“包卿免礼,今日因何进宫?”包拯答道:“谢王爷。是万岁召臣进宫议事。”八王一笑;“看来是为了同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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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,展昭上前来施礼:“展昭见过王爷。”八王一见展昭,便起身下了轿,他实在是喜欢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,不觉和他开起了玩笑:“展昭,你与包拯远去江南巡查水患,一走两个月,回来也不过王府请安,更没有什么孝敬本王,该当何罪?”展昭也不觉笑了:“未能早些给王爷请安,是展昭之错,情愿受王爷责罚。但展昭能孝敬给王爷的,只有对万岁和王爷的一片忠心。”“哈哈——”八王笑道:“展昭也学会打官腔了,无趣无趣。”一旁的包拯也不禁惋尔一笑。八王一挥手:“走,一同去见圣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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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中,仁宗笑咪咪地望着面前的三位臣子。
, X2 C7 D3 Z/ a“皇叔,包卿家,今日朕有件事要告诉你们。”八王道:“万岁,可是日前高句丽国派人来我朝请求和亲之事?”“正是,高句丽国虽是海中弹丸小国,但长久以来一直仰慕中土大朝,史书上说,前朝时就常来中土天朝朝堇。而今高句丽是王氏皇朝,日渐昌旺。日前特派使臣来朝,进贡结欢以示敬仰之意,还特别为其皇太子请求和亲,以结永世之好。”
* I) `" ?: i5 S& b9 }/ s包拯启道:“外国来朝,乃因我朝兴旺强盛,威加四海之象,恭贺万岁。”仁宗笑道:“正是,朕心中也甚是宽慰,所以已恩准和亲之事,与高句丽联姻。”八王启道:“此乃我朝盛事,可喜可贺。不知圣上要遣嫁哪位公主?”仁宗道:“朕的几位公主尚年幼,未到适婚之龄,所以朕已拟旨封定国公赵堂之幼女和悦郡主为和悦公主,遣嫁高句丽。”八王道:“定国公世代簪缨,家世显赫,其女嫁于高句丽皇子甚是般配,对定国公亦显万岁对老臣子的皇恩浩荡,万岁英明。”
) H8 e1 Q2 R! y- r+ H受到八王称赞仁宗不觉喜形于色:“两位爱卿也认为朕的决定很好么?”包拯启道:“万岁圣裁英明。”仁宗哈哈一笑,将目光转向在一旁垂手侍立良久的展昭。“包卿家,为了和亲之事,朕要向你借一个人。”包拯一愣:“陛下……?”“朕要借展昭一用。”
. a& a* P& y' T g& u. Y一直不明白这场关于和亲的对话与自己有何关系的展昭,闻言心中一怔,随后便听仁宗说道:“展昭听旨。”展昭立刻上前一步撩袍跪倒:“臣展昭接旨。”“命你即日起听用于定国公府,保护和悦公主安全,直至公主和亲起驾。”“臣,臣遵旨。”展昭站起身,望了望包拯,又望了望八王,欲言又止。仁宗笑了:“展昭,看来你对朕派给你的差事很不情愿呀!”“万岁,臣不敢。只是开封府诸事繁多,臣担心……”仁宗笑着摆摆手:“朕知道你虽名为御前护卫,但心里却没我这个万岁,只有包卿家。好了好了展昭,和亲是大事,不可有疏漏,展护卫武艺高强,把公主交给你朕就放心了。”他转向包拯:“包卿家刚从江南巡视归来,可先休息些时日。关于开封府的安全问题,朕会委派大内高手听用,展护卫大可放心。”
8 g9 o6 i4 i* C* N+ I' G0 K仁宗的一番话,让展昭心里再不愿意也无话可说。八王看出展昭的情绪,缓声道:“和亲之事关系到朝廷声威和与国邦交,不可掉以轻心。若有差池干系重大,展昭,要明白万岁的良苦用心和信任。”展昭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,再次跪倒向仁宗朗声道:“万岁,臣明白了,臣一定谒尽全力保护公主安全,保证和亲顺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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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D0 c6 `7 {, C! X; ~# j6 Z9 l第二章 定国府中的第一天(上)
# H* B& n& b3 |! m3 \% i- {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见过国公老千岁。”
5 q% e. S9 E# Z3 D7 f' U9 r“展护卫,你是万岁钦差,不必行此大礼。快快请座。”定国公赵堂虽已七旬开外,却依然面庞红亮,声若洪钟,不减当年跨马扫边的气慨。
. ?/ d7 {7 [/ ~7 F/ }展昭谢过之后,在一旁落座。定国公笑着问:“老包近来可好?”展昭立刻起身答道:“谢老千岁挂怀,大人这一向安好。”“人人都说老包铁面无私,老夫一直想见识见识。”展昭闻言一笑:“属下代大人欢迎老千岁来开封府做客。”定国公一愣,随即醒晤:“对对对,除了去做客,我还是离你们开封府远点吧。”
+ P% O: H% | N. ?3 d寒喧过后,展昭正色道:“老千岁,展昭奉旨保护公主安全,职责重大,在府中有得罪的地方,还请老千岁海涵。”定国公不以为然地笑笑:“万岁是一片关爱之心,老臣感激。只是,”他瞟了展昭一眼,“我定国公府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,任由霄小之辈放肆。小女的安全尚无需万岁挂怀,这全府的侍卫队也不是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。”展昭一听此言,明显是嫌自己多余之意,顿感心中不快。定国公哈哈一笑,一摆手:“不过展护卫既是皇上的一番美意,就请在府中安心住下,也可解一解平日在开封府鞍马劳顿。只等小女出阁之日,大家共饮一杯喜酒。”
' P7 G9 U8 u! I# K1 X这明明是告诉展昭:无需操心其他,只管在这里安心当他的钦差,府中一切不劳插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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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钦差很可笑,不禁心中憋气,但初来国公府又不好发作,忍了忍开口道:“多谢老千岁美意,但展昭受万岁旨意,自当尽力尽心。不知公主何在,请让属下参见。”定国公听展昭一口一个“万岁旨意”,心中暗想:“一个小小的四品护卫,动不动就把皇上抬出来压我,真是‘拿着鸡毛当令箭’”。心中不太高兴,但觉得展昭的要求也是应当的,便说:“也好。这样老夫带你去一趟。”“不敢当,有老千岁。”
$ C& Y! t' c2 X. z2 {& {& O一进东跨院的门,便觉花香袭人。这是个不小的院落,到处繁花似锦,可以看出,这位公主在家是相当得宠的。展昭看了一个院子的格局,两侧是厢房,中间是妆楼。这时是上午时分,二人一路进来并没有佣人迎接通秉。展昭暗自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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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定国公登上妆楼,一个丫环听到脚步声迎了出来:“公爷您来了。”“嗯。”定国公应了一声跨进绣房,展昭则怕公主有所不便,在门口止住脚步恭候。只听定国公问:“宁儿呢?”丫环答道:“回公爷,郡主昨天出门了,一直没回来。”
! p, a4 t% X1 t% b r展昭闻言大吃一惊:“公主竟然彻夜未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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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\$ s0 \0 q: o- T定国府中的第一天(下)
- Z1 s5 ?. J* x; M$ }! A谁知定国公闻言,只是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:“又跑哪儿玩去了?”便转身出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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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惊异地望向定国公,问道:“老千岁,公主……”赵堂一摆手:“这孩子就是有些贪玩,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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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开始头痛起来:堂堂公主夜不归宿,做父亲的竟然习以为常毫无责备之意,其家教如何不问也知。哎——这个公主又是个怎样的小魔星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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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得楼来,展昭道:“老千岁,为保护公主安全,展昭就在这东厢房安身甚好,有劳千岁吩咐下人收拾一下。”赵堂道:“老夫已为展护卫备下住处,这里过于简陋,不太方便吧。”展昭微微一笑:“展昭是执行公务,不是国公府的客人,老千岁不必客气。”赵堂沉吟了片刻:“也罢,就依你的意思。你毕竟是万岁钦差,不可过于简慢,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总管去办。”“多谢老千岁。”
6 A5 P0 {. h# D6 @( O9 s" s. k下午,有两个人来到东厢房见展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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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管赵洪见过展大人。”“侍卫队长史云见过展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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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忙起身还礼让座。赵洪先开口道:“展大人,让您屈居在这东厢房真是不好意思,不知大人还需要什么,小人吩咐送来。”展昭道:“这里离公主寝楼很近,便于保护公主安全。除一切日常应用之物外,其他的一概不必。每日三餐劳驾府中家人送过来。”赵洪应着:“是。小人再派四个仆人前来服侍大人,不知大人喜欢丫头还是小厮?”“一概不必。”“啊?展大人,没有仆役只怕多有不便。”“展某一切可以自理,而且人多杂乱,多有不便。”赵洪闻言只得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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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转向史云:“史队长,不知府中原是如何保护公主安全的?”谁知史云把头一摇:“公主?公主从来不用人保护。”见展昭愕然,赵洪忍不住笑了:“展大人有所不知,我家小郡主——现在是公主了,她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,胆子比男孩子还大,而且脾气很大,府中的人都惹不起她。别说保护她,但求能在她面前自保平安就是福了。”展昭闻言点了点头,问道:“公主多大了?”赵洪回道:“刚满十五岁。”展昭又问:“公主是不是经常夜不恨宿,老千岁因何并不见责?”史云道:“公爷六十岁才得了这个小郡主,夫人在生下小郡主不久就过世了,所以公爷对她疼爱有加,一味娇宠。说句犯上的话,我家公爷是武将出身,性情粗鲁,把小郡主当男孩子养。郡主的姐姐们都早出嫁了,一没有母亲教导,二没有姐妹陪伴,就慢慢变成了一个……一个……”史云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:“一个野小子!”赵洪一旁喝道:“别胡说。”随即,赵洪使了个眼色,两人立起身:“展大人,我们先告辞了,我这就吩咐下人前来。”
: z1 o T) f$ l2 z7 T* M一阵忙乱,转眼已是掌灯时分,下人为展昭送来了晚餐。展昭脱去官服换上便装,刚想在桌旁坐下,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前一闪。展昭本能地警觉起来,抄起剑飞快地跃出门外:“什么人?站住!”借着灯光,展昭看到面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,他正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,不觉缓和了口气:“你是谁?为什么擅闯公主居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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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男孩子惊奇地看着展昭,一步一步凑过来,忽然挥拳打过来,展昭微一皱眉,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,就把他的手肘拧到了背后:“为何如此无礼出手伤人?这么大酒气,你是不是喝醉了?”展昭自觉用了一分不到的力道,怎知那孩子却大哭起来:“来人哪——抓贼呀——”这一下好象捅了马蜂窝一样,前院后院立刻人声鼎沸,片刻之间站了一院子人。
/ j E1 K9 Z' l听到这孩子开始耍赖,展昭心思一动,忽然明白了这孩子是谁,立刻松开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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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从正房里出来的丫环一直跑到那男孩子面前:“公主,您回来了。出了什么事?”
9 |. d {: ~( r' Z3 G那个男孩子——确切地说,是男孩子打扮的和悦公主赵宁儿,指着展昭愤怒地嚷着:“把这个贼给我抓起来!”这时,定国公赵堂、总管赵洪、侍卫长史云和一大群家人们都赶了过来,见此情景,赵堂忙说:“宁儿,你误会了,他是展大人,是万岁的钦差。”赵宁儿眼睛一瞪:“老爷子,我两天不在家,你就要造反?想找个人来欺负我!”赵堂满脸堆笑:“不是不是,小丫头,展大人是皇上派来保护你的。”赵宁儿肆无忌惮地直视展昭:“让他走,我不要谁来保护。”赵堂忙说:“这是皇上的旨意,咱们不能抗旨不遵呀!”赵宁儿一跺脚:“就你胆小,明个我自己去跟皇上说去。”说完,一甩头回了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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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见女儿进了屋,松了口气,把手一摆也带人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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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的人都散了,只剩下展昭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黑夜里。没有人向他表示歉意,也没有人劝慰,大家好象觉得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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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他真的很生气,因为整个国公府,从上到下没有人把他当回事。回到房中,他愣愣地看着桌上已经冰冷的饭菜,不自觉地想起了开封府,现在那里应该正亮着温暖的灯光,大家应该已吃完饭正在随意闲谈吧……他也经常离开大家一个人外出公干,但却从没有过这种寄人篱下、倍受冷落的时候。
A3 J+ j$ Q. o' f5 b ?深深地叹口气,他叫着自己的名字:“展昭啊展昭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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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公主憋了一肚子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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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两天过去了,展昭没有去参见这个刁蛮的公主,因为他知道,赵宁儿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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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展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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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拭剑的展昭连眼皮也没眨一下,不慌不忙地将剑入鞘,在桌上放好。方站起身上前两步,向怒火冲天立在门口的小人儿躬身施礼:“臣展昭,参见公主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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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——”赵宁儿依然是一身男孩子的打扮,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挺秀的眉,虽然只有15岁,却有着一副高挑的身材,所以做男装打扮并不难看,象个帅气的小公子。可是此刻,赵宁儿脸气得通红,手指几乎要指到展昭的鼻子上:“你说,这是我家还是你的开封府?”“当然是国公千岁的府第。”“是我这个公主大,还是你这个四品护卫大?”“公主是君,展昭是臣。”赵宁儿冷笑道: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我府里的侍卫说‘展大人有令,公主出门要展大人应允’?”
3 k$ R! k" [4 i, `展昭微微一笑:“公主不必为此动怒,展昭别无他意,只是出于公主安全考虑。”
- _) \; P, ~% z' V8 M, w* @8 y4 Y赵宁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:“我早说过,我不需要人保护。”“公主,和亲在即,你的安全已不是你个人的事,而是国家大事。所以,需要不需要人保护、可不可以随意出门,也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。”展昭正言厉色的一番话让赵宁儿一时愣住了,她望着展昭张了张嘴却没话可说,展昭一脸严肃,深遂而锋厉的眼神让无拘无束的她第一次有了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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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又说:“不知公主出门要去那里?”赵宁儿一扬眉:“这与你有关吗?”“当然,”展昭慢慢踱了几步:“当朝公主就应有公主的身份与威仪,出门要有车驾仪仗,侍卫随行,仆从随侍;要提前秉知高堂不使耽心,通知展某贴身保护,怎么能像普通平民百姓那般随意乱逛。”赵宁儿听他言语中尽是教训的口气,很不高兴地说:“我就喜欢像普通人一般自在随意又如何?”展昭道:“以前可以,从今而后便不可以。”“凭什么?”展昭转过身,正视着赵宁儿:“就凭公主肩负与高句丽国和亲重任,是关系到国家威严,与国邦交的大事。有展某在一天,就不允许公主任性行事。”“你……”赵宁儿气恼非常,但偏偏展昭句句在理,让她无法反驳,以前常用的胡搅蛮缠的泼辣手段,在展昭的威慑下竟然一分也使不出来,噎得实在难受,半晌才说:“我爹都不管我,要你来多管闲事!”展昭隐忍下赵宁儿的无礼,沉声道:“老千岁是爱女心切不忍苛责,而展某是职责所在不能不管,公主明鉴。”赵宁儿任性道:“我偏不要你管!”展昭冷冷道:“对不起公主,并非展某所愿,此乃万岁旨意,旁人无法更改。”赵宁儿一跺脚:“我这就进宫去见太后。”展昭拱手道:“公主请,展某愿随行共同瑾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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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国公赵堂听说女儿进宫去瑾见太后,心中着实纳闷,平时要让她进宫总是推三阻四不肯去,说什么宫中的条条框框太多,让她遵守规矩比杀了她还难受。为什么今天居然主动要求见太后?看见多半还是为了和亲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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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孩子,千万别闯什么乱子。”赵堂深深叹息。自从皇上降旨和亲以来,他一直很耽心宁儿的反应,因为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,远嫁异国毕竟是件很不循常的事。虽然他自己十分不舍,但身为朝廷老臣只有接受,还要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。可是赵宁儿的反映很让他奇怪——可以说她就没啥反应,还是一切照旧,吃喝玩乐,好象和亲这件事与她赵宁儿完全无关!赵堂多少次想问问女儿的心思,可就是不知怎么讲。而赵宁儿也似乎不想与任何人谈论此事。展昭的到来,使得和亲这个父女俩共同回避的事件一下子具体起来,他的存在每天都在提醒他们——和亲之日在临近。
: u4 s+ f% {. |3 H" e直到掌灯时分,赵宁儿才回到府中。一回来就直奔定国公的书房(作者注:其实里面并有书)。赵堂一抬头,就看见垂头丧气的赵宁儿闷声不响地走进来,后面是气定神闲的展昭,心中一喜:“小丫头回来了?”赵宁儿“哼”了一声,向两边的丫环吼道:“倒茶,渴死了!”丫环们吓得一路飞跑而去。展昭上前施礼:“老千岁,太后娘娘命展昭传口谕您。”赵堂闻言忙还礼,垂首恭听。“太后说‘高句丽迎亲团将于10日后抵京,望国公近速做好准备。’”赵堂应道:“是,臣遵命。”他转头看看女儿,道:“展护卫你辛苦了,先下去歇息吧!”“是,展昭告退。”
/ y' A# Q9 w8 @, L6 @# ?' A" L见展昭离去,赵堂忙问:“小丫头,今天你去同见太后结果如何?”赵宁儿噘起嘴巴:“死展昭气死我了。我想请太后把他赶走,可太后一个劲地夸奖他什么武功盖世,什么一片忠心,就是不同意。他可好,在一旁煽风点火,说什么和亲是向蛮夷之国展我大宋国威,大宋公主德言恭容,将镇服高句丽,母仪天下,所以要注重礼仪……把太后给勾起来了,让我从明天起每日午后进宫向教导妃子们的女史学习宫廷礼仪!”越说越气,赵宁儿一下将手中的茶杯扔出去摔得粉碎,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。赵堂闻言,放了心,笑到:“小丫头,这也不是什么坏事,照理是应该……”“爹,你,你怎么帮他说话?”见女儿生气,赵堂忙闭上嘴。赵宁儿小脸通红:“展昭,别以为有皇上和太后撑腰我会怕你,等着吧,总有一天要你好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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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* P: G, p3 h6 F/ }3 b, p& t2 h第四章 第一次吃了亏(上)
& e( q2 M% I4 K+ `“公主回府——”门官一声通报,东跨院里立时忙成了一片。
1 B6 m$ A* ~8 h* _- x$ y n- O丫环们马上捧来了洗脸水侍候,因为公主第一天学习礼仪回来,一进门就又哭又闹,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,据说是被宫中女史教导学坐姿,由晌午坐到了掌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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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厮们立刻拿起了笤帚准备扫地,因为公主第二天回来将屋里所有的茶杯、茶盘、花瓶……所有能摔的东西无一幸免,砸得满地碎片。这是源于赵宁儿在宫中学了一天走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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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管赵洪则赶紧叫人去找木匠来,展大人的屋门都被公主踹掉了三回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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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赵宁儿有几百个不情愿,只要每天时辰一到,展昭就会很恭敬地请公主起驾入宫,恨的赵宁儿咬牙切齿,却又无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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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一过,展昭已跟随公主的车驾来到宫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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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一路沉着脸低头向前走,丫环们一行人默然前行。穿过御花园的回廊,刚转过御书房的西花厅,一个太监快步迎上来:“展大人请留步,八王爷请展大人到御花园水榭叙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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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回身向公主施礼道:“公主请先行,展昭见过王爷即刻就来。”赵宁儿低头道:“展大人请。”展昭心中暗笑,看来这强制礼仪训练还是有成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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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见过王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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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,过来坐。”八贤王在御花园的揽春亭中满面笑容地看展昭大步走来。
* H8 L4 U: S3 v; s' d“谢王爷。”展昭在八王对面的石几上坐下。八王笑道:“老远就看见你进宫来了,那个就是定国公的和悦公主?听说是个刁蛮的小姑娘,展昭哇,看来你这趟差不好办吧?”展昭只有苦笑:“王爷,还是让展昭去办案吧,这些时日每天无所事事。不知开封府忙成怎样。王爷可见到包大人?”八贤王安慰道:“包拯那里一切安好,开封府近日也还太平,展护卫不必挂怀。”停了一下,八贤王又道:“高句丽的迎亲使节团就要到了,彼方一片诚意,千里而来,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,否则是难以向朝廷交代的。”他转向展昭:“从你的情绪来看,和悦公主不是个和亲的好选择?”展昭深吸了一口气,振作道:“王爷不必担心,展昭会尽全力的,至于公主,她只是年少不懂事,相信事在人为,不会让大家失望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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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”八贤王激赏地看着他:“展昭,有你这句话,本王就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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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闲话一回,八贤王起身出宫,展昭则沿路去找公主。一来到西花厅,就看到国公府的公主随从正呆呆地站在那里发愣。展昭心中立刻暗叫“不好”,一边快步上前问道: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?公主呢?”小丫环一见展昭,像见了救星一样:“展大人你可回来了,你前脚走,公主后脚就掉头出了宫。”展昭一听就急了:“什么?她去了哪里?”“奴婢不知道,公主不许有人跟着。”展昭知道问不出什么,只好说:“你们先回府,我去找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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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宫门,展昭见公主的车驾仍在,几个侍卫和车夫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,忙问:“看到公主吗?”一个黑了一个眼圈的侍卫咧嘴道:“公主离去好一阵了,还不让人跟随,小人只问了一句‘您去哪里?’,就被一拳封了左眼。”展昭暗暗叹气,只得让众人先返回,自己快步向市中心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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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第一次吃了亏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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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怕出事,越是出事。
) ~ d' H/ g! I( C' h0 O3 Z原以为在汴梁城寻找公主有如大海捞针,谁知还不到半个时辰,刚刚过了水井坊,展昭就看到运河边的玉带桥头围了一大堆人,而赵宁儿那又高又亮的嗓音已经传了过来。
' D' y* A( T) ~8 I“你放手——”
. ~6 ]3 |5 ]9 ?% q& W; f3 u7 M“我偏不放,你怎么样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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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之中,两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在地上滚成一团,男孩子年龄尚小,不过十来岁的样子,人又长得瘦小,这时正被压在下面,而骑在他上面猛捶的女孩子正是公主赵宁儿,一旁一个与赵宁儿年龄相仿的女孩正试图将她从男孩子身上推下去。围观的人群不住哄笑,这场面实在混乱得可以。
" ]. }* y$ |8 |8 P# L5 [展昭上前一手一个将赵宁儿和另一个女孩子扯起来.他觉得头大极了,这样子用手去拉架,被江湖同道看到,他这个南侠简直没脸见人,不被笑死才是怪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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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失控地带着恼怒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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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女孩怒冲冲地向着赵宁儿:”她欺负我弟弟!”
6 B* U2 r) J5 h+ G赵宁儿一翻眼:”谁让他骂我!”
' ?. q+ q. y! i8 l. E' I3 b+ \- c$ u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:”是她抢我的兔子.”
& ~; [6 }# `4 {# V# F赵宁儿叫道:”我是今天没带钱,又不是不给你,不是要你去上府里取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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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儿一撇嘴:”没钱不要买东西,我又不认识你,怎么知道你不是瞎编的.”
7 Z& _$ z6 q1 \' C“不是告诉你我是谁了?就算我不给钱,你也得乖乖把兔子献给我!”
! t9 O* B! {- `7 y! [8 [男孩儿嘲笑道:”就你这丑八怪还敢厚脸皮说自己是公主,鬼都不会相信你!”
( L& Z3 i: ?7 E& {" }" V1 K7 ?此时的赵宁儿衣衫上滚满了尘土和脏物,头发蓬乱,脸上也脏兮兮,和一个要饭的差不多,真是看不出有半点像个”公主”.众人再次哄笑起来.赵宁儿一指展昭:”不信你问他.”
, s- B; u1 i+ ^& J展昭的一个头有两个大,当朝公主活象一个街头泼皮,传扬出去全国都跟着丢人,偏这位公主还生怕别人不知道!他低声喝道:”宁儿——快回家去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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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男孩笑道:”咦?证人没说话,丑八怪没得装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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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赵宁儿气恼地瞪着展昭,听到小男孩的嘲讽,立时恼羞成怒,她冲过去狠狠地推了男孩一把,这一下力量颇大,男孩子被推得后退几步,一个收势不住,竟栽出了桥头拦杆坠下河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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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一片惊呼,展昭大惊失色,忽听身后女孩惨叫”小五——”接眷一声脆响,赵宁儿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鲜明的五指印.展昭急着救人,又放不下公主安全,忙一手抓住那女孩的手腕:”快,先救你弟弟——”话音未落,身形已陡然拔起跃下桥栏.
& u; p( \1 j7 {% [8 ^+ |2 v河水中男孩儿的头冒了一下又沉下去,只见展昭在桥柱上轻轻一点,再次拔高数尺,向着方才男孩露头的地方掠过去,使一个”燕子三抄水”在男孩又一次冒出来时,伸手拎住了他的后衣领.这时恰有一艘船从桥下穿过,展昭用右手的剑往船身上一搭,借力将孩子拎出了水面,猛一提气,踏着船头重新回到桥上.
/ T, \; v% S) ^8 C# g+ f o周围暴出一片喝彩声,展昭气得要命:救人哪!他们以为在看什么?
4 X" K# d& W. O顾不得其他,他先看那落水的男孩,男孩显然是呛了水,两眼紧闭,脸色青紫.女孩子已经大哭起来:”弟弟——小五——”展昭将那孩子翻过来,用膝头抵住他的腹部,一手运上二分力在他后背拍了一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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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——”的一声,男孩吐出一滩水来,展昭再以掌抚住其后心稍一运真气,那孩子便醒了过来.展昭终于松了口:”总算没事.”小姐弟俩已经抱着哭成一团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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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忙站起身四处寻找,见赵宁儿远远地站在人群外,手足无措地发呆.他转向围观众人:”麻烦诸位将这两个孩子送回家.”人群中有人认得他,应道:”展大人放心吧.”展昭拱手一礼:”谢了.”回身出了人群,一把抓住赵宁儿扭头就走.
: B n+ k4 d k8 {& j& _5 H, A他很用力,走得也相当快,赵宁儿被他拉得一路小跑.
+ q& q! B& t! M“展昭,你放手.”赵宁儿气急败坏地叫着,但展昭丝毫不理会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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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你放手,你听到没有?你——”赵宁儿忽然抓住他的手张嘴就咬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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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双英挺的眉拧了起来,他厌恶地一抖手腕,赵宁儿重重地跌了出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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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摔疼了的赵宁儿一下子涌出了委屈的眼泪:”你欺负我——”
# i% E) s4 e1 L7 W; ^5 I展昭的怒火已经难以克制:”我可以容忍你的无礼和任性,但不能容忍你不重视他人的生命!你刚才差点就闹出人命,你知道吗?”
& Y- M6 j; ~- j! y9 Y“我不是故意的.再说,我是公主,谁让他们不尊敬我的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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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冷笑道:”公主?你看你自己哪里象个公主?’人先自重,而后人重之;人先自侮,而后人侮之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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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句话说得够重,赵宁儿真受不了了,”哇——”地一声大哭起来:”我知道,你从来也没把我当什么公主,从来也没把我放在眼里.”
$ @$ [7 D9 J; v: j/ n展昭冷冷地看着她:”展某请你还是赶快回府,不要再继续丢人现眼.”说罢,理也不理赵宁儿,转身大步向国公府的方向走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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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,你做何解释?”看到一身狼狈,脸上带伤的女儿,赵堂的脸立刻阴沉下来:”身为公主的贴身护卫,奉旨保护公主是你的职责,为何让公主带伤而归?”
2 U- a; {0 w7 b" U; {2 N2 L9 y展昭忍住心头怒火,上前施礼:”还请老千岁自己问问公主事情的缘由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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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——”赵宁儿委屈地扑到赵堂怀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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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心疼地抚慰着:”小丫头,你你,唉,怎么伤成这样?是谁伤了你?告诉爹,把他们都抓来!”
! Z. o$ I: C! v i”就是他,有人欺负我他不帮我,还骂我!”
9 t, k+ ^; S8 d( x0 Z" N- |" A赵堂立时火冒三丈:”展昭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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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不听展某劝诫,私自出宫,不顾身份威仪与市井孩童斗殴撕打,以至受伤.可公主不分轻重推人落水,险些酿成命案!展某不过责备几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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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,公主再有不对,她是君,你是臣,哪里轮到你来教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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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再也忍耐不住了,他抬头逼视着赵堂,厉声道:”那么敢问千岁,公主应该由谁来教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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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赵堂惊愕地看着他.
' h1 H! V9 w9 I5 k9 ^“养不教,父之过!正因为千岁对公主一味宠溺,疏于管教,才使其不明事理,不懂尊卑礼让,没有一点象位公主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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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夫怎样管教女儿,怕与你展大人无关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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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她只是你赵家的女儿自然与展某无关,但如今公主是与高句丽国和亲的人选,是要代表我礼仪之邦,天朝之国的女子为四方做表率,关系到大宋声誉,千岁认为你赵家的女儿可能胜任?”
* j2 R9 Z$ B ^+ s) D“放肆!”赵堂拍案而起:”一个小小的四品护卫,胆敢如此顶撞老夫,便是以下犯上的罪名!不要以为万岁钦点你就可以目无尊长, 大宋声誉,公主德行,都轮不到你开口.连自己的主子还没伺候好,就是失职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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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深深吸了一口气:”千岁,展昭无能,担当不了保护公主的重任,您另请高明吧!”说罢,转身向外就走.
4 d0 L4 {" F" [ z7 K“站住,”赵堂大怒”我还没让你走呢!”
6 `/ U7 w0 m9 F8 A) K; ~. B展昭一声冷笑:”千岁,展某乃是朝廷命官,不是你国公府呼来喝去的家奴!”
' u! T; z% h( ], \“好——”赵堂气得声音直发抖,”展昭,你擅离职守就是抗旨!”
" R/ j s& z- b1 ]/ R6 c9 o c, u, M展昭向上一拱手:”万岁降罪,展某一力承担.”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堂,径自到后院牵出赤焰驹,飞身上马离了定国公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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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你个展昭,你是一点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!”赵堂怒极冷笑:”我不信你一个小小的护卫能上了天,我这个定国公收拾不了你!”他大喊一声:”来人,备轿,去开封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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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开封府的惩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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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~9 m1 D! q: v0 w& j" F; j“属下参见大人。”
# c1 @% a; w4 U+ _6 e" w0 ^展昭的突然归来,让包拯又是高兴又是意外:“展护卫,为何回府?”他边问边上前,细细地端详着展昭,虽然只短短六、七天不见,心中却好似空落了很久,直到那英气的面庞再出现在眼前,才感觉踏实下来。
0 g; h3 d/ t: k“大人,属下……属下是一言难尽!”
) b _1 }, `" f1 D% g看到展昭眉稍眼角仍然残存的怒意,包拯和公孙策讶异地对视一眼,在他们的记忆中,展昭是很少会动怒的,更少有如此压抑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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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急,先坐下吧。”包拯微一摆手。
1 x2 _$ [9 q2 ]5 B/ z+ z0 t三人都落了座,短暂的沉寂后,公孙策换了一个话题:“展护卫,听闻你今日在运河畔救起一名落水小童,可有此事?”展昭点头:“不错。”包拯问:“发生了什么事?你不是应该在定国公府保护公主安全?为何去到市集之上?又如何巧遇孩童落水?”展昭苦笑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这一切都有是拜公主所赐。”随后便将近日在定国公府的遭遇约略讲述前后,只是将受辱离府一节隐下。
- c1 z# x0 Z d: \9 D! E听到公主的种种玩劣“事迹”,包拯和公孙策都不禁皱起了眉头。公孙策道:“依展护卫之言,和悦公主并非贤淑女子,恐怕不是和亲的佳选。”包拯叹气道:“可是高句丽迎亲使节团不日即将到京,时间仓促,已不可能再选良秀。再者,定国公家的和悦公主是万岁钦定的,万无更改的可能。只是”他转向展昭“公主这般玩劣不驯,必不能承担和亲重任,反而坏事。只怕万岁和八王的一片苦心,要付诸东流了。”展昭听包拯提到八王千岁,不觉微微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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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,忽见王朝匆匆进来:“启秉大人,定国公与和悦公主到府,请大人前去迎接。”包拯抬头望向公孙策:“这么晚了,他们来做什么?”展昭“忽”地站起身:“他们是为展昭而来,大人,属下又为大人惹麻烦了。”包拯一摆手:“展护卫稍安勿燥,本府先去会会他们再做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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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带着公孙策与王马张赵迎出府门,见到定国公赵堂忙迎上前去:“不知国公千岁驾临,有失远迎。”满腔怒火的赵堂一见包拯,冷笑道:“包拯,老夫素闻你这开封府公正严明,闻听你老包铁面无私,今日特来领教。”“不敢,国公言重了。不知国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?”赵堂一甩袖子,怒道:“告状!”包拯一愣:“何人告状?”赵堂伸手撩起身边轿子的垂帘:“和悦公主!”包拯一见,忙跪倒施礼:“臣包拯见驾公主千岁,不知公主要状告何人?”赵宁儿清嫩的声音一字一句传了出来:“状告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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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封府的人一下子全都有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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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深沉的堂威声过,开封府在定国公的坚持下升了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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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黑蟒乌纱端坐在公案之后,高悬的官灯将他的脸映得更加阴沉。他站起身临其境向坐在堂下的赵堂与赵宁儿施了一礼:“公主,国公,即到我开封府诉状,便一切以律法当先,得罪之处望请见谅。”赵堂道:“好说,只请包大人明断。”他向大堂上下扫了一眼:“包大人,为何不见展昭到堂?”包拯道:“国公且莫焦燥。”抬手一拍惊堂木:“来呀,传展护卫到堂。”
: }! q, f4 T/ z* j$ ^: j1 k N随着衙役传音,展昭大步跨进开封府大堂,向上跪倒施礼:“属下展昭,见过包大人。”
/ r# x2 S: n& S* v& H) G! @6 R+ z3 `/ N“起来回话。”包拯向赵堂道:“不知国公与公主谁为原告?”赵堂道:“公主原告,老夫代诉。”包拯点头:“不知国公状告何人何事?”赵堂怒道:“护卫展昭,奉旨到我府中听用,保护公主安全。谁知他目中无人,怠忽职守,致使公主被街头无赖所伤。老夫训责于他,他不但不思悔改,反而以下犯上,顶撞老夫。请包大人依法严惩。”
" R: }3 K, n1 q! ]+ c- l包拯转向展昭:“展护卫,你可听到?”“属下听到。”“可有此事?”
: _1 K r- B E/ i“大人,”展昭平静地说:“属下敢请大人明查,公主因何私自出府?又因何与街头无赖发生争执?”包拯道:“不错,贵为公主,理应深居简出,而国公府戒卫森严,展护卫武功高强,必不容闲人入府伤人。公主既是伤在府外,可否告知本府原由?”赵宁儿噘着嘴,脸上的五个手印依然红肿清晰,她任性地指向展昭:“都是他,不帮我还去管别人闲事,我才被人打了。”包拯问道:“展护卫,公主被伤之时你在何处?”“属下正在救被公主推落水中的孩童。”“人命关天,展护卫并无错处。”赵堂猛地站起来:“我就知道开封府一样护短。公主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,展昭只有保护好她的责任,而没有保护别人的职责。再说,一个小叫化子怎能比得公主千金之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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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公,”包拯正色道:“人命关天,岂分贵贱?都是孩子,都是父母娇养,怎可随意损害?今日之事若非展护卫及时出手相救,必将酿成人命大祸,公主自当反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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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道:“你,你分明是袒护你开封府的人。展昭私自离开定国公府便是抗旨不遵,我要去圣上面前理论,开封府的人是否可以目中无人。”包拯道:“国公请慎言。我开封府一向是非分明,何来偏袒之事?”“展昭有罪,你不加责惩,反说原告不是,还不是偏袒?”“展昭之事,在理不在亲,就是到圣上面前,包拯一样以公论理,公主与国公也应讲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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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大声道:“爹爹,我们不该来开封府,人家合伙欺负我们!我们进宫去找皇上说理。”赵堂道:“包拯你可敢即刻面君?”包拯怒道:“公主、国公请,本府奉陪。”
2 l0 f/ z1 u: i) q, ]+ V赵堂起身就走,忽听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:“老千岁请留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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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上前一步向包拯跪倒:“大人,今日之事全因展昭而起,展昭认罪,愿受惩罚,请大人与国公休要再争论,更不要因区区小事惊动圣驾。”
8 u* H/ @8 m4 I6 n$ |“展护卫你……”“大人,”展昭恳切地说:“和亲在即,千头万绪需要万岁费心,万岁将公主托付展昭,出于一片信任,而展昭未能尽责,惹怒公主,是展昭之错,就不要再惊动圣驾,扰万岁烦心,为开封府多生事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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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下,心中也明了与定国公到皇上面前争论实乃下策,可是不如此,就只有牺牲展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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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似已看穿了包拯的心思:“大人,错在属下,国公不过是想惩戒展昭,大人一片爱护之心属下感动,但属下决不愿有人说开封府私相袒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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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完全明白了展昭的意思,心中不禁震颤不已:“展护卫,你可知罪?”
% r1 D2 c+ h+ I4 P g; m5 d2 S6 e展昭朗声道:“属下知罪。属下怠忽职守,护主不力;不服教训,以下犯上。”
z7 L6 A; R+ c- s* P4 w- ^赵堂冷声道:“老包,他自己已经认错,你有何话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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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心痛地望着展昭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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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重新加到椅子上坐下:“公孙先生,依我大宋律例,展昭该受何种刑罚?”
3 B% X7 x) l b$ _3 }0 v公孙策紧闭着嘴不出声,困为在开封府大堂,只有包大人有命令他的权力。他看着大人。
1 r* q* b' i4 Q2 m1 V$ g1 Y2 _包拯深吸了一口气:“公孙先生,告诉国公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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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公孙策高声回答:“依大宋律例,怠忽职守,杖脊二十;以下犯上,杖脊二十。”虽然很不情愿,但仍然一丝不苟。开封府的人在律法面前从不含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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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道:“就是说杖脊四十。”他对着展昭笑了笑:“展护卫,你们大人常说‘天子犯法与民同罪’,你这个万岁面前的红人也该一样吧!我今天要真正看看开封府包大人的铁面无私!”他向包拯叫道:“包大人,还在等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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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的脸阴沉得如一块黑色的生铁,沉了片刻,他猛地喝道:“来人,将展昭官服脱去!”“是!”
* c3 B% W! q* X6 ^赤身跪在大堂上,展昭微垂眼帘,一派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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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色的皮肤,结实的肌肉……可是那一身累累的伤痕惊住了所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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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脊上,肩膊上,胸腹上……大大小小,深深浅浅,伤痕叠着伤痕。
; O, h1 _$ V$ \; a4 p1 L6 H$ @. `5 W赵宁儿忍不住低呼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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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策却一下子湿了眼眶,没有人…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年轻的躯体上有多少个伤痕,没有人比他清楚那些伤痕的位置、深浅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每一个伤痕所写下的惊心动魄的故事,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哪一处伤痕曾险些要了他的命,又有哪一些伤痕至今仍在阴雨 天会将他从梦中痛醒。展昭,不过也是一个血肉之躯,却永远要承担比别人更多的责任,就象今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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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……”公孙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,他岂求地望向包拯,却意外地看到包大人的眼中同样闪烁晶莹。
1 D& P, m9 w2 y( W包拯微微摇头制止了公孙的话语。他举起手艰难地掣出一枚堂签,但手抖得厉害,感觉万分沉重,这时,他忽然看到展昭抬起了头,那张俊逸的面庞上,浮现出一个鼓励的微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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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无选择,别无选择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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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心如刀绞,他猛地投出令签,高喝一声:“打!”
5 ~( K; x/ X/ X/ s8 H1 ^两个衙役紧紧按住展昭的臂膀,另两个手持茶杯粗的刑棒,朝着那伤痕密布的后背打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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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l. s6 [, _: r( S6 v" a天空中滚过沉闷的雷声。
5 W! ^( t# h- l" \/ _ Z+ t开封府大堂上鸦雀无声,只有刑杖击打在肉体上的钝响。
0 W. G: A9 s% ]+ T展昭咬紧牙关,一声不响,密密的汗珠,静静地淌过那双英挺的眉和坚毅的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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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的衙役都有是经他亲手严格训练的,即使面对亲人也毫不留情。今天,他们也没有手软,因为他们知道,丝毫的留情,会给展昭与开封府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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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,很快渗出了青紫的皮肤,只片刻功夫,展昭的背脊已经皮开肉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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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的衙役第一次坏了规矩,没有喊刑报数,因为他们已经喉咙发紧,开不了口。
( b; U4 g& ~; j' i5 D包拯如坐针毡,他紧握双拳,指节都似要断裂一般,那每一下刑杖的起落都似连心连肺地扯痛。这么多年,他审过的案子大大小小不计其数,其中也有过他的亲人、师友,无论怎样的难以抉择,他都不曾懊悔过,因为他们皆是有罪之人。他一直以“开封府不责无罪之人”而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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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今天,他却要重责一个没有罪的人,而这个——竟然会是展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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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没想过会在开封府大堂上对展昭动刑,却偏偏就被逼到了这一步。这个年轻人曾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过他无数次,可他却无法保护他一次!
1 k" K# @' ^# l' Y$ D) f) u包拯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一品官是如此无能为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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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公孙策,早已控制不住,暗暗落下泪来。
4 T3 B# }! k/ }$ r3 I) K* y3 @四十杖,今天的行刑显得格外漫长!站立两旁的衙役们,纷纷怨恨地瞪视着定国公赵堂与赵宁儿,如果目光也可以杀人的话,那他们俩只怕早已千疮百孔了。
9 m& {+ Q3 E8 b1 o/ N“禀大人,行刑已毕。”
6 y5 q0 _& h, E% B) y2 L包拯手扶着公案站起身来,他望着仍然跪在大堂之下的展昭,声音黯哑地问道:“展护卫,本府责罚,你可心服?”展昭向上施礼:“属下……属下心服。”“今日之过,不可再犯,如若再次,定当重罚。”包拯机械地重复着例行公事的堂审,“去谢过国公与公主。”
8 k/ f1 |1 P9 g0 Y/ E. V展昭挺身站了起来,长时间的下跪与背上刑伤的剧痛,令他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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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朝与马汉双双抢上一步左右扶持,展昭向他们轻轻笑了笑。转身,他走到赵堂座前跪了下去:“谢老千岁教训。”赵堂得意地笑了:“不必客气,只望展护卫能记得老夫的话。”展昭咬了咬牙,再走到赵宁儿座前跪了下去:“谢……谢公主……”话未说完,只觉气堵咽喉,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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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汉手疾眼快一伸手托住展昭虚软的身体,他狠狠地瞪了赵宁儿一眼,抱起展昭冲进后堂去。公孙策见展昭晕倒,急得只向包大人一拱手,便随即跟了进去。
% n4 s9 e# j B; r% S包拯的脸色更加阴沉,他冷冷地说:“国公,公主,你们对本府的判决可还满意?”赵堂捋须点头道:“尚算公正。”包拯道:“责罚展昭,乃出于顾大局避小争,展护卫是明理之人故情愿受过,但公主之过更甚!不过教训公主并非开封府职权范围,所以请国公自省,莫要恃宠而骄,更莫以为理所应当。今日之事暂且做罢,若公主再生事端,莫怪包拯要以下犯上,恭请圣裁。”说罢,一甩衣袖不再理会二人,转入后堂而去。
0 L9 [/ H& ?- O& T. T“退堂。”一声高喊,众衙役列队退下,大堂上剩下了两个尴尬的人。
) t, x8 L5 ~8 ?% Z7 U: A从展昭受刑,赵宁儿就开始不安起来,她不过是要爹爹帮她出口气,却没想到会累展昭受到这么大伤害。直到展昭在她面前晕倒,她终于后悔不已,后悔自己的任性,将一点小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开封府众人的白眼,让她难过,而包拯的重话更让她不能承受,她哭了,一边哭一边跑出大堂,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!
( ?& t" l+ O1 S/ S8 I, a空空的大堂上,只有定国公赵堂在发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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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' t) ~7 z: J# o4 B0 p回到后院,包拯连官服也顾不得更换便直奔展昭的居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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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已经醒来,此时正坐伏在椅背上,让公孙策处理背上的刑伤。
9 a4 R, O4 B! t" Z1 S3 d轻轻擦拭着那血肉模糊的背脊,公孙策忍不住埋怨:“展护卫,用刑之时为何不运真气护体?何至伤得如此之重。”展昭忍痛轻笑道:“先生莫要如此说,真气护体自然可以肌肤不伤,但刑法威仪何在?岂非藐视国家律法?”公孙策摇头道:“你太认真了,今日之事本来罪不在你。”展昭道:“定国公与公主骄横惯了,今日若不如此,他们出不了气下不了台,定然不依不饶,只怕多生事端。”“可是累你受刑太不公平了!”“不过皮肉小伤,不算什么。”公孙策知道展昭的性格,多说无用,只得心疼地叹道:“你呀——唉——”
0 i4 @3 r" j! l! U$ H包拯跨进房门,刚才展昭的一番言语更令他心情激动。“展护卫——”
* M# }# c0 L# R. f展昭欲起身:“大人——”包拯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,不让他动,仔细看去,那青紫斑驳的伤痕终于让他落下泪来:“展护卫,太委屈你了!”
: }% l6 h; o9 ?+ t一句话,让铁一样的展昭红了眼眶。他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,勉强笑着安慰包拯:“大人言重了,是展昭又给大人惹麻烦了。”包拯拭了拭眼角,在展昭对面坐了下来。展昭望着他继续说:“属下在堂上受罚是应当的,万岁信任属下委以重责,特别是八王爷再三语重心长的叮嘱,我却只顾堵一时之气,弃重任于不顾,实在不该!”包拯点头道:“展护卫深明大义,本府非常高兴。只是今日之事骑虎难下,只有委屈你了,是本府无能啊!”“大人切莫自责,是展昭的不是。”包拯摆手道:“不要再说了,你越这样说,我心里越不好受。你且好好休息,明天本府自会入宫禀明圣上事情原委,另派他人去定国公府听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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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包拯起身向公孙策望了一眼,两人一同出了房门。
& T! u. c* z+ [/ {# `+ U) F“公孙先生,展护卫伤势如何?”“无妨,只是皮肉伤,好好将息几日自会愈合。”包拯稍感安心,又问:“为何方才会昏倒?”公孙策叹道:“大人,展护卫他……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呀!”包拯闻言,心中恻然:“展护卫深受黑白两道尊敬,骨子里亦是心高气傲的性子,只是在我这里久了,顾虑日多,自觉收敛。今日却饱受屈辱,实在是难为他了!”公孙策连连点头,不觉叹了口气。
& `4 @5 v; \8 W1 i: k0 T正说着,忽然见张龙引着一人走了进来。
5 I2 \! A2 J: v9 G2 h" ^# a' v! x“禀大人,定国公府派人来传展护卫。”包拯闻言一愣:“何事?”那人上前施礼:“小人见过包大人。我家公爷有令,请展护卫尽速回府,奉旨尽职。”“胡闹!”包拯勃然大怒:“请转告定国公,展护卫身受刑伤,不能再回国公府听用。明日本府会奏请皇上另派高手。”来人道:“公爷说,展护卫若不回去,当心抗旨不遵的罪名,到那时包大人只怕也担当不起!”公孙策喝道:“放肆!敢与大人如此说话。”那人忙道:“小人中是转述我家公爷的话,大人不要见怪。”包拯怒道:“不必多言,回去告诉赵堂,展护卫不再回去!”“是”那人转要走。
( G4 R# p2 p: S. p/ Z# Y“慢,请回禀公爷,展昭即刻便到。”一身官服结束停当的展昭,持剑跨出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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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护卫——”包拯和公孙策同时拦住他,“你身上有伤,不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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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”展昭平静地说:“我的伤不妨事,但保护公主的职责是万岁所托,展昭万死不辞,理当效命。大人,展昭告辞了,待和亲大事已定,再回来侍候大人。”说完,他伸出手,在包拯的手上坚决地握了握,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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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护卫,本府命令你回来——”包拯真有些急了,但一声炸雷,盖过了他的吼声。
2 Q3 f7 Y/ o+ T* o. \. H) y待开封府一干人追至府门,展昭已跨上了赤焰驹飞驰而去。忽然,密集的雨点落了下来,很快,马蹄声便淹没在暴雨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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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呀——”公孙策急得跺脚“他身上有伤,淋不得雨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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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人都愣愣地望着门外的雨幕,久久不肯回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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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公主的心事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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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微的晕眩,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吗?即使站在春日正午的太阳下,身上却依旧感到寒冷,展昭知道:自己在发高烧!
$ y3 ^" `4 W+ A, V昨日的怒火、刑伤和那一场暴雨,他的心情或许可以很快平复,但他的身体却经受不住了。
4 f3 z% C/ o3 {3 U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。他经常受伤,但很少生病。方才他曾试着运功驱除风寒,但似乎效果不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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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他现在感觉很不舒服,但依然挺直地站在庭院里,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软弱,他为此时的软弱感到气愤,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济了?!
" V* n3 l6 Y! s8 d! l; J V/ Y“展大人——”一声轻唤,是公主赵宁儿的声音。展昭微微皱了下眉头,转过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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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回府之后,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。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委屈,受责罚的明明是那个从不把她当回事的展昭,自己应该扬眉吐气才是,可看到他受刑,为什么心里会那么慌张?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,窗外的雨声更是让她心烦意乱。赵宁儿忽然想到:展昭一定不会再回来了!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,肯定恨死她了。想到这里,眼前又出现了展昭在自己面前晕倒的一幕,当时他的脸色那么苍白……赵宁儿的心开始乱了。
/ X5 U" H: a- `' U0 u直到天色蒙蒙亮,赵宁儿才睡着。这一觉睡过了晌午,待洗梳完毕,一推开楼门,便看到庭院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,笔直地挺立在那里。这一刻,赵宁儿的心一下子轻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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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。”她高兴地跑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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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见过公主。”
; P3 q1 O z* @! N赵宁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般兴高采烈似乎不太合适,毕竟昨天因为自己,使展昭受罚,有什么可高兴的呢?她怯怯地偷看展昭,展昭脸上的神情淡淡的,只是维持着必要的礼节。她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她很想问问他的伤,可又害怕惹他生气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
d$ A% P( w% @) p4 ?3 [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,一同沉默着。
, J9 @. |: M$ n+ m/ C7 H0 N+ \展昭打破了沉寂:“请公主准备一下,过一会还要入宫吧。”
/ @% B5 n. q- Z6 W# E: x一听要入宫,赵宁儿的脸苦起来:“不要,本宫主今天不打算去学习礼仪。”她眼珠一转:“不如这样,展大人你陪我去街上玩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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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眉皱得更紧了,看来昨天那一场大闹不但没让她改正,反而助长了她的任性。“公主,昨天……”赵宁儿忙抢着说:“昨天是你说的,我没告诉你私自出府,今天请你陪我去总可以吧?”“可是……”“爹都说过了,去哪里是我的自由,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,不是吗?”赵宁儿不由自主地又端起了骄横的态度,展昭闻言心中不快,脸色微微一沉,赵宁儿自知失言,忙说:“好好,展大人,就这最后一次,我保证明天一定乖乖地进宫去。”展昭叹了口气:“公主,昨天展某出言强硬,对公主不恭,是我的不是。但属下的一番劝诫之言实出于肺腑,公主亦当做事三思,顾忌身份利害……”赵宁儿连连点头道:“知道知道,明白明白,展大人我保证今天绝不发生昨天的事情,绝不再与别人打架了,还不行吗?”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展昭:“人家只不过是想在离开之前,尽量多地留下汴梁城的记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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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最后一句话,一下子让展昭心软了,他想了想,说:“不可以逗留太久。”赵宁儿开心地使劲点头。“我安排府中侍卫随行。”“不吗!展大人和我一起去!”“属下……”展昭看了看赵宁儿,终于说:“属下去更换便服,请公主稍待片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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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前一后,一白一蓝,展昭随着男装打扮的赵宁儿出了府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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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的午后,阳光灿烂得让人心情愉快。赵宁儿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在街市上游逛。这里,她是轻车熟路,甚至比她家的大宅子还要熟悉,对她而言,这里的生活才是真实而快乐的。她一边兴高采烈地东瞧西看,一边不停地与熟识的人打着招呼。
. w# l# y" D1 a# l+ s$ G; z$ w, `“阿婆,您又来卖菜。”“嗳,小公子,好久没见。”
" X% `$ r5 u* u7 G1 H“阿春姐,今天你的白百合花好漂亮,我全都买了,你帮我送回府里吧!”“谢谢你,小公子。”“哎,展大人,麻烦你帮我付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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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鬼头,你怎么又偷东西?当心官差抓你……哈,今天正好有官差在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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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兴致勃勃,似乎比往日更加开心。因为身后一直有个沉稳的身影默默地保护她,她觉得比平日更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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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,这被人保护的滋味还是挺好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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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间,赵宁儿已经闲逛了一个多时辰了。(注:将近三个小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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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默默地跟着赵宁儿,看着她欢快的背影,暗暗苦笑:“这位公主真象个男孩子,精力这么旺盛,不知要逛到何时才肯罢休。”他自己已经很累很累了,这种极度疲劳的感觉,对他而言很陌生,也很难以忍受。背上的伤火烧一般地抽痛,脚步变得沉重起来,仿佛不是自己的腿,而是不受支配地机械运动。
( ^$ R3 Q* w/ {$ }6 V8 b赵宁儿丝毫没有注意到展昭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,她的目光被铁塔寺前的一堆人吸引住了。“展大人,快看他们在干什么?”说着,她快步奔过去。展昭生怕她有危险,急忙快步跟上去。
& H9 I- _5 Q7 ^5 Y$ H- O; x人群围得很密实,赵宁儿又蹦又跳了半天,还是什么也看不见。她眼珠一转,转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寺门前的大石狮子。展昭一闪神的工夫不见了赵宁儿,仔细再找,竟然站上了石狮子顶上。展昭不禁以手抚额,怎么头会这么疼呢?他一步上前叫道:“公……宁儿,当心摔着,快下来!”赵宁儿理也不理他,只顾伸头看去。
, l$ N, p. ^( |4 _9 m5 ]+ S0 X原来那人群中是一个训鸟的人,带了七八只各色小鸟在表演卖艺。那几只鸟儿颇灵俐,会从人的手中取食,衔铜钱。赵宁儿看得有趣,不禁“咯咯”笑起来。训鸟人见赵宁儿站得高,便指挥一只黄雀飞上了她的头顶,又飞了回来。赵宁儿大笑:“再来一次,再来一次!”
. R( l8 d+ v# b" ?" n% U6 P那人放出黄雀,不料黄雀飞到赵宁儿面前时,翅膀挥动扫到了她的眼睛。
- P3 W: `; ~5 R0 S5 V“哎哟——”赵宁儿一躲,身子失了平衡,向后一倒。
1 _& O; O1 \; ?* d展昭大惊,一提气纵身掠起,伸手揽住赵宁儿的腰抱紧她跳下来。
4 x) a; U0 l- E# o( @: W“吓死我了。”赵宁儿不住地拍着心口,展昭急切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赵宁儿连连摇手:“没没事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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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她说没事,展昭全身崩紧的神经松驰下来,登时感觉真气上冲,血气翻涌,眼前爆出一片金星,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下去。
8 C/ P& g, f1 G$ U; J/ ^" @ q7 S“展——展大人,你你——你怎么了?”赵宁儿被吓住了,忙伸手挽住他的臂膀。
- S5 n8 S0 P, V缓了口气,展昭捱过这一阵短暂的昏厥,声音低弱地说:“公主……属下……属下身体……微感不适,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回……回府吧。”
6 K0 _9 X# v% Q3 H X: B& }虽然隔着衣服,赵宁儿依然感觉到展昭的身体火烧火燎地发烫,她吃惊地看着他灰白的脸:“你在发高烧!你,你为什么不早说?!”
9 M/ X1 j. B& P' G" _她把展昭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:“快走,我扶你回去。”
; P4 D0 d5 ]# d展昭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拒绝,只得任由她拖着自己,摇摇晃晃地向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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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公主的心事(下)
! U8 v0 f. A" d# k3 C3 n“大夫,他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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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爷背上的伤口有些恶化,所以会发高热。我已经给他敷过药,要好好休息,仔细养一养,不要再恶化下去才好。别的无大碍,晕倒只是因为疲劳过度,休息一下会好的。我开几付药给他,只要伤好起来就没事了。”
p' X- L) e% G# o0 a* O7 v“谢谢大夫。赵总管送大夫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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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不必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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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睡得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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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隔半个时辰,赵宁儿就过来看看,但直到起更时分,他始终都没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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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他真是太累了。”赵宁儿自言自语着,她坐在床边,仔细看着展昭熟睡的面容,那平日里一向严肃得近似冷漠的表情,此刻完全放松下来,淡淡的烛光勾勒出他那好看的侧影,沉静而安稳得令人心中升起柔情。只是那俊朗的容颜上,透露出些许憔悴与疲惫。
9 X+ I% w6 l4 i% ^“是我吗?是我让这张年轻的面庞如此疲累不堪吗?”赵宁儿的心突然抑制不住地紧缩般地刺痛,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一幕幕从眼前掠过:月光下初次相逢的展昭、交谈中不卑不亢的展昭、街头厉声训斥的展昭、开封府大堂上咬牙受刑的展昭、硬撑着身子陪自己逛街的展昭……不错,从他到来那天起,自己就在不停地给他找麻烦,不停地跟他使性子、发脾气,可是他总是在一忍再忍地耐着性子陪伴左右。只是那一天,他眼中的怒火,真实地显露出他刚烈的秉性与男人的霸气,那被成熟与沉稳压抑着的火一样的热血性情。
8 i: j$ w# X. P7 @- W4 L2 e“对不起。”赵宁儿轻轻地吐出在心中翻腾了许久的一句话,她终于明白,对展昭而言,在开封府大堂上,忍受责罚的屈辱时,心中会多么痛苦,又需要多么大的毅力。
( k! m7 d: R" W; A, K" d6 k3 t夜色中,赵宁儿依然在庭院中徘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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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丫头,你怎么还不睡?”定国公赵堂跨进院子来,一眼看到女儿心事重重地独自在月下伫立。
# G# b! I @! k1 g8 x“爹——”赵宁儿迎上去,张开双臂环住父亲的腰,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。
7 z1 [4 M1 W$ D# @( d“怎么了?小丫头,谁又惹你生气了?”赵堂疼爱地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,感觉宁儿有些反常。“没有。”赵宁儿悠悠地说:“是我自己不好,我以前太任性了,经常胡闹生事,给大家都添了许多麻烦.”“宁儿?”赵堂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知这个刁蛮的小丫头是怎么了。他愣了愣,不知说些什么,忽然想起来此的目的:“我听赵总管说展昭病了,他现在如何?”赵宁儿抬起身子:“是刑伤有些恶化,大夫开了药,他睡了。”她转头望着父亲:“我们对他太过份了。”说着,眼中湿湿的,似要落泪,忙掩饰道:“爹,夜深了,休息吧!”说罢,低头匆匆回妆楼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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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仍然呆呆地站在院子里,他发觉自己的女儿在这一天之中,忽然长大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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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美好的睡眠了,有多久?他都不能计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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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缓地、很自然地醒来时,那种舒适和慵懒的感受竟让他舍不得睁开眼睛。这样的时候从他成人之后,就几乎没再享有过;而自从进了开封府,每一夜,他休息时也都是时刻处在警觉的状态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能够好好放松地睡一觉,对他竟然是一种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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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种平和而安宁的状态中,他慢慢睁开眼睛,窗上明亮亮地映着日光,时候已经不早了。习惯地,他麻利地掀被而起,背上一阵刺痛,让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,动作一下子停顿了——霎那间,所有的记忆全都明晰起来。昨天自己烧到几乎失去意识,可现在热度已经退去,身子也轻快了许多,除了背伤还在隐痛外,一切已经恢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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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,他慢慢站起身,走过去打开了房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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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竟然站了一院子人,以赵总管为首,男男女女二三十个仆人。他们一概垂手肃立,鸦雀无声。见展昭拉门出来,所有的人不禁长出了一口气,这么多人同时出气,那动静把展昭都吓了一跳:“赵总管,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赵洪忙赶上两步:“展大人,您醒了。是公主进宫前,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来侍候您的,还吩咐谁也不准吵了您,所以我们只有在这儿静候。您这阵觉得身子好些了吗?”展昭道: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赵洪高兴地说:“太好了。”他忙回头命令道:“小红、小玉,快去打水服侍展大人梳洗;福嫂、阿珠,快为展大人打扫卧室;赵旺,快去把高大夫请来,再给展大人看看;小六子快去厨房,告诉他们给展大人准备午膳。”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命令,他转脸对展昭笑道:“公主她一早就进宫去了,让您在府中好生休养,躺了这么久,身上也乏了,您现在先在园子里疏散疏散,等下人们都收拾停当,您再歇着。”展昭见众人夸张地忙成一团,不觉好笑,知道是赵宁儿的淫威作祟。只得摇摇头,负手向花园中踱去。
! r+ F% i7 i! E/ W赵宁儿被太后留住共同进晚膳,只到月上柳梢时才回到府中。才卸下礼服宫妆,又被父亲叫到书房去叙话。所以,等到她可以有时间来看展昭,已经是一更二刻了。
/ o- a" H; y' V k3 n0 a& N3 N赵宁儿一路下楼一路想:“这个时辰是有点晚了,他正病着,应该已经睡了吧。”想回去,可心里又实在放不下他的身体,尽管佣人们都说展大人今天精神很好,可没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。“就看一眼,即使他睡着了,我也要看一眼,他究竟好了没有。”
% U5 @. Z4 ? _4 v0 O9 f出了妆楼的门,赵宁儿小跑几步来到东厢房门外,糟!屋里漆黑一片,看来展昭是休息了。赵宁儿犹豫了片刻,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低低地唤了两声:“展大人,展大人——”屋内没有回音,赵宁儿不禁微感失望。
9 g1 g9 w0 b$ G. V7 e忽然,身后一阵轻微的风振衣袂的声音,接着,一个微含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:“公主是要找展某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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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惊讶地猛回身,月光下,一个俊挺的身影立在面前,双手抱剑当胸,英挺的眉下,一双清朗的眸子笑意轻扬,正是展昭。
) h( ~$ X; n# O3 q- |“呀,”赵宁儿意外地望着展昭,竟语无伦次起来:“你为什么不在屋里?你刚才在哪里?不对不对,你在生病啊!不应该在这里呀!”
* Z3 y/ S; M( A( g! t" c- [( R展昭笑了:“公主受惊了。多谢公主的关心,属下已经完全好了。”
1 a( b/ L2 o$ C- I赵宁儿一噘嘴:“骗人,神仙也好不了那么快。你不要又硬撑,大夫说伤势再恶化会有危险的。”展昭认真地说:“请公主放心吧,属下真的没事了。”
- l2 r* N# s0 m4 u赵宁儿见展昭气色已经如常,知道他所言是实,当下放了心,才又想起刚才的疑问:“你刚才在哪里?我怎么没看见你?”
( x3 M% O) ]% a6 x展昭用手向上一指:“我在公主的头顶上,你当然看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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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惊奇地问:“你在那上面干什么?”“属下在为公主守夜。”“守夜?你每天都在那里吗?”展昭轻轻点了点头。“你受刑回来后的那一晚,依然是在上面守夜吗?”展昭笑了笑,又轻轻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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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的心再一次紧缩起来,对面前这个人的负疚感让她又一次尝到悔恨的滋味,这味道实在不好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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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,你能带我上去看看吗?”赵宁儿低声要求着。
* I4 q; L3 F$ j A' }展昭有些意外,但他很快就爽朗地说:“当然可以,只要公主不惧高。”说罢,他上前说声:“得罪,公主别怕。”伸臂揽紧赵宁儿的纤腰,一提气跃上了东厢房的屋顶,接着几个窜越,跨过妆楼二层的栏杆,再一纵身,便带着赵宁儿稳稳地落在妆楼最高处的屋顶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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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定宽大的屋脊,展昭轻轻放开赵宁儿让她坐下。猛地置身这么高的地方,赵宁儿死命揪住展昭的衣袖不放。展昭笑道:“公主不必紧张,有展昭在。”顺势他坐在公主身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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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整座国公府最高的地方,一眼望去全府各个院落的动静一清二楚尽收眼底。
; d+ U1 u2 Z. {- |“在这里最适合观察四周的动向,可以保护公主和整个国公府的安全。”展昭轻声解释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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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静静地看着月色下的家,远处是月色下的汴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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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美的城市呀。”她痴痴地说:“可惜,不久我就要永远离开这里,再也不属于这里,” 她的声音平静却忧伤:“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相见。”
3 {$ a2 t4 t: G- F# e8 A. P展昭的心忽然被刺痛了,他怜惜地望着赵宁儿,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拔扈任性的样子,只是一个满怀心事的、柔弱无肋的小女孩。“公主――是在为和亲的事担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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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甩甩头:“不是――”她忽地转过头,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展昭:“展大人,我不喜欢叫你展大人,我可以叫你展大哥吗?”展昭微微一愣:“臣不敢,这有违朝廷礼数。”赵宁儿笑了:“只在没人的时候,只在咱们俩人的时候,行吗?”望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,展昭只好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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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哥,其实我并不怕去和亲。从小我就想能象鸟儿一样有一双会飞的翅膀,能到远远的地方去见识天地的辽阔。如果不是和亲,我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,只能在这个城市里终老一生。所以,和亲对我来说不是一件痛苦的事。”赵宁儿毫无顾忌地向展昭吐露着全部心事,展昭一言不发地静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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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心疼爹爹无人陪伴,我不想让他为我忧心难过,因为这件事他很不情愿,却又有苦难言。”她悠悠地叹了口气:“展大哥,你说如果我可以不长大多好。”“公主――”“叫我宁儿吧,反正你也叫过不止一次了。”展昭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:“宁儿,人总要长大,总要负起自己应负的那份责任。因为,我们都不能只为自己活着,还要为亲人、为大宋、为天下活着。你不可能永远是个小姑娘,总有一天要为人妻、为人母,而你今后的责任是要以大宋天朝公主的风范,做异国的皇后,母仪天下!”“展大哥――我终于明白了。”
. p6 E7 _9 t& S" B& v( J7 o略带伤感的气氛环绕下,两人一时都深有感触,竟同时沉默无语。夜风起了一阵凉意,赵宁儿不禁将身子偎向展昭的怀中。展昭很自然地用手臂圈紧她,一来为她挡风,二来保护她的安全无失。
: R* `, f7 e% A4 r过了片刻,赵宁儿提起另一个话题:“展大哥,听人说高句丽国是个美丽的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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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高句丽虽是海岛小国,但物产丰饶,人民良善。很早便与天朝交往,推行汉学,崇尚汉朝礼仪文明。今朝王氏皇帝更是与大宋亲爱有加,因而为其太子向万岁求亲,期望缔结百年之好,世代友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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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看了看赵宁儿,忽然忍不住笑了:“据闻高句丽国男尊女卑,女子皆贤淑良德,出嫁后更是以夫为天,百依百从,公主和亲后,只怕要把脾气收敛一些。”
# o: s9 B8 q. D一名话,说得赵宁儿红了脸。展昭更是禁不住笑起来,唇角拉起一条好看的弧线。
- b0 ~9 a; R9 F% ?0 ?/ z& _+ s, {% W赵宁儿看着他,心中暗想:“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展大哥笑,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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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哥,你方才说每个女子都要为人妻、为人母,我一直搞不懂,小孩子是恁么来的呢?”赵宁儿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好生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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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惊得差点翻过去。万幸有夜色遮掩,才没让赵宁儿看到他那张大红脸……
% ^. f( E6 Q! s“咳――宁儿,这个问题,日后你成亲之后,你的丈夫自会告诉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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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哥,你先告诉我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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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真是尴尬极了:“展大哥也不知道―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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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展大哥也不知道。”赵宁儿失望地嘟哝着,“那为什么我未来的夫君会知道呢?”
6 ~5 Z- O% A# D5 t6 E展昭赶快转移话题:“天晚了,属下送公主歇息吧。”他笑着对赵宁儿说:“若被老千岁知道,只怕又要责罚属下.”赵宁儿忙说:“展大哥,你千万不要记恨我爹,他只是太宠我了――”展昭忙说:“宁儿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玩笑。若真生气,你想我会回来吗?”望着赵宁儿紧张兮兮的小脸,他认真地说:“不要怕,我会一直保护美丽的小公主,直到你顺利飞向梦想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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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j* M4 o* v3 `第六章 元贞太子
$ m# J* u! M( w迎亲团终于到达了汴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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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礼部便派人送来了公主的各色礼服及一应饰品,并告知定国公与和悦公主:高丽国迎亲使团明日辰时入城,巳时进宫面圣,午时由万岁设御宴款待,文武百官相陪。宴罢则移驾后宫朝见太后与公主,请和悦公主于未时进宫相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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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程安排交待妥当,礼部官员向定国公与公主道:“礼部特为日后公主和亲方便,特送上两名通译。”说罢,吩咐传通译上来。
8 q; w/ v: |5 N$ z5 N% m; W只见一对少年男女恭敬地走上大堂,向上叩头:“草民与公主、国公见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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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官员道:“此二人系我大宋子民,但祖上是高丽族人,世居辽东,故不仅会讲高丽语,亦熟悉高丽国风土人情。今将他二人入籍公主府,随嫁公主赴高丽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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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点头赞许:“果然想得周到妥当。”
/ W5 H0 @) r `0 o/ q赵宁儿问道:“你二人叫何名字?”
8 j. o& C- d1 h9 e) `少女笑道:“回公主话,我们乃是亲生姐弟,我叫朴玉,今年十七岁,我弟弟叫朴冬,今年十五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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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见她虽是平民,但进退有度,应答有礼,态度温和,想是经礼部调教过了。再看她姐弟二人相貌也还端正,不觉心中高兴,便说道:“朴玉以后就叫玉儿罢,从今起做我贴身随侍,日后远赴高丽也可相伴。朴冬,在起程之前暂住在东厢服侍展大人。”
" \* M. }; n' _! V. ~) s二人答应叩头谢过。朴冬又过来与展昭见礼。
9 a& k( b+ `" a& L) ]7 d. {, q; B$ m礼部官员又再与定国公商量高丽迎亲团过府参拜的一应事仪,如何迎接,如何款待,如何应对,准备何等礼物……真可谓千头万绪,不胜繁琐。赵宁儿越听越是不耐烦,但事关国体,也只得耐着性子,一一答应。
) P5 F( J, J+ M% j U次日,高丽迎亲团的入城式成了汴梁街谈巷议的大新闻,尽管官府禁街清道,但还是挡不住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观望,大家都很好奇,想看一看大宋朝的女婿究竟什么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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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早晨一起身,赵宁儿就被侍女们团团围住,洗漱、梳头、上妆、画眉、穿戴装饰……足足闹了快两个时辰,眼看就到午时了,还没搞利落。
0 W0 U8 R1 Q4 t k4 w7 W4 l% k赵宁儿烦得大叫大嚷:“罗嗦死了,到底有没有完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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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一边帮赵宁儿整理朝见礼服上的裙带,一边笑着抚慰:“好了好了,公主再忍耐一下,马上就好了。”她转到赵宁儿身后,将珍珠披肩理顺,又将裙腰上的左右合欢结抚平,继续说:“今天不过是第一次与太子见面,公主就嫌烦了,后面还有起驾和大婚的正日子等着您 呢!到那时,比这个更要繁杂多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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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比这个还要复杂?”赵宁儿差点昏过去。今天她已经觉得到了忍耐的极限了,比这个还要繁杂的礼数,她简直不敢想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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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负责为公主打扮的麽麽大大地出了一口气,满意地端详着眼前这位金装玉裹的公主。“公主真是国色天香,那高丽国的太子一见肯定目瞪口呆。”侍女们都捂住嘴笑起来。麽麽一拍手:“大家都有收拾一下,过一会公主就要起驾入宫了。”她回头向公主低头道:“公主也请稍歇片刻,我已然去传莲子羹,公主进一些,进了宫还要应酬大半日呢,够您累的。”赵宁儿终于能坐下了,她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:“你们都下去吧,让我清静会儿,玉儿在这里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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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纷纷收拾东西退了下去。
6 M- v/ Z, W% }3 w赵宁儿一边吃着莲子羹,一边好奇地问朴玉:“玉儿,你知道那高丽国的人都长得什么样子?”朴玉“扑哧”一笑:“公主,高丽国的人和咱们没啥不一样。”赵宁儿呆呆地说:“也不知道那位太子长成什么德性,千万可别象个蛮子似的。”说着,把手里的勺子一放,大声道:“就算他长得像个蛮子我也不怕。”朴玉更笑得不行了:“公主,这是去相亲,又不是让您去打架,再说,没准那高丽太子一表人才,英俊潇洒,就像展大人那样——”
( H* z$ l( a- R4 J/ ]“嘎?”赵宁儿一愣,“你觉得展大哥很英俊潇洒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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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朴玉更吃惊,“您觉得展大人还不够英俊?那您的标准也太高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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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倒不是啊。”赵宁儿笑了笑,“我不是说展大哥不英俊,只是你不说,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件事。可能是跟他天天在一起,反而不注意看。”她眼珠一转,向朴玉看了看:“不过,玉儿,你怎么刚来就注意上展大哥了?”朴玉的脸一下子红了:“公主,不要和奴婢开这种玩笑,让别人听到奴婢死定了。”赵宁儿笑了:“怕什么,我们私下说着玩的,不当真。”朴玉道:“其实,这城里的女孩子,谁不仰慕展大人。只是,”朴玉叹了口气,“他就是天上的云,我们这些贱如蒲草的人,只有看看的福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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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,玉儿已经跪了下去,正色道:“今天的话是玉儿一时胡说,请公主千万不要见怪,也不要……不要说给任何人,否则玉儿无颜以对。”赵宁儿忙拉她起来:“别这样,是我不好,引你瞎说。你放心我只当没有这回事。”朴玉笑了笑:“玉儿是要随公主远嫁高丽,玉儿只想和公主亲如姐妹,侍候公主一辈子,不敢有别的奢望。”
7 f0 q* H4 I5 {7 M4 e( S$ ?+ N6 w2 v, X赵宁儿无言地点了点头。
2 d: q' t" @* D6 d+ e3 F' O" P+ C( ~这时,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:“时辰已到,请公主起驾入宫。”
3 M8 @ `+ N6 n4 C4 N* ?朴玉扶着盛装的赵宁儿跨出房门,门外阶下,同样是一身簇新朝服的展昭已候立多时,见到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赵宁儿出来,不觉展颜一笑:“公主。”赵宁儿打量展昭,见鲜红的朝服更衬出他英姿俊朗,不禁暗叹自己真是不像女孩子,居然这么久没注意看过他,不禁笑了笑:“展大人,你为什么笑?是不是觉得本公主今日特别不同?”展昭向上施礼:“公主今日光艳照人,实是我大宋的骄傲。”赵宁儿掩口一笑,步下台阶,走近展昭面前,压低声音道:“我知道,其实你心里想的是:‘阿弥陀佛,这个宁儿总算像个公主的样子了。’”展昭忍笑道:“臣不敢。”说罢,后退一步拱手朗声道:“请公主起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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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干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国公府,向皇宫行去。
" Y/ _. Q% d) x u( i" |7 w2 B昭阳殿上,仁宗陪着太后端坐其上,两旁只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亲支近臣,八贤王、庞太师、王丞相、包拯等皆陪坐在侧。高丽太子率迎亲团的使节人臣正向上叩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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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,高丽国太子元贞,朝见大宋天朝皇帝、皇太后,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,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7 m6 z7 E8 u: C仁宗道:“平身。”转头笑对太后说:“母后,可否唤他上前,让母后仔细看上一看。”太后连连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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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近侍太监高声宣旨:“宣高丽元贞太子上前堇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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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朗声答道“臣领旨。”而后,一撩袍服大步跨上丹樨。
1 @' T9 I/ T/ y* @, D太后展眼一望,见元贞太子长身玉立,浓眉凤目,肤色微黑但仍不失英风俊朗,而且对答有度,难得的是讲一口汉语,虽然略有东辽口音,但吐字清晰。举止进退间颇具贵胄之气。太后非常高兴,满意地向仁宗点首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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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也是大为高兴,笑道:“宣和悦公主与太子相见。”
$ ?" z/ l/ h+ @& N4 p/ Q随着一阵佩环叮咚,一位盛装丽人被众宫女簇拥由后殿走出,直来到殿前,向上叩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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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料是将与自己和亲和和悦公主,见其与皇上、太后见礼已毕,便抢先上前见礼:“高丽国太子元贞见过公主殿下。”赵宁儿回礼:“太子殿下远来,一路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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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两厢落座之后,元贞太子招手叫上随侍,从那人手中接过一个长长的匣子,托在手中朗声道:“此乃我朝王后的圣物,亦是王后身份的象征,今赠与天朝公主,作为定情之物,以示高丽与天朝永结百年之好。”他打开匣子,原来里面是一只碧玉簪,样式与现下妇人所用不同,竟是有一尺余长,两端雕有凤头各衔大珠,通体碧透,珍贵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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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走到赵宁儿面前双手捧上,赵宁儿拜谢接受。
' v- g1 u4 D& L3 A传递之间,元贞太子的目光忽然被立在公主身后的人吸引住,见此人二十多岁,身穿四品武官服色,俊逸出众,气宇轩昂。虽不怒而含威,似冷酷却有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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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心中一动,不自觉地看了此人一眼,又看了一眼……瞬间竟如着了魔一般,看了无数眼。直看到那个红衣武官微微一笑,向他颔首示意,元贞太子才惊觉自己失态,忙收敛心神退回一旁。
0 o5 I+ Q7 D c$ A% ~, }, d. f但是这个红衣人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。
& C. I8 o! W7 L他暗暗思量:这个人太不寻常了。他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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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|& M$ [5 h7 i9 D元贞太子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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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喔,累死了。”赵宁儿甩掉一双凤头鞋,一下子把自己摊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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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,卸妆了。”朴玉上前笑着扶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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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讨厌,明天不是高丽太子还要来吗?卸了明天又来一遍。”“那也不能穿着睡呀!”
, b# {/ w( u+ B$ Z$ y赵宁儿懒洋洋地站起来,任由侍女们脱衣卸妆。顺手拿起那支碧玉簪,喜爱地在手中把玩。“玉儿,这支簪子为什么这么长?怎么戴呢?”
: ?- p; h) v6 r4 t% ~& @$ w& i/ B“回公主,高丽国的女孩子出嫁时,婚礼上要梳很高的发髻。这支簪就横在头上,在簪的两端,各垂有一条织锦带。公主身为王后,用的发簪自然珍贵。那高丽太子不是说,这是王后身份的象征吗?”赵宁儿轻叹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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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一边忙,一边笑着说:“公主还有什么不开心?奴婢今天看那高丽太子,真是好人品。奴婢给公主道喜了。”赵宁儿笑了笑,歪着头想了想:“玉儿,我觉得那个叫什么元贞的,看上去和气,怎么骨子里冷冰冰的。”朴玉想了想:“没有哇,我觉得元贞太子挺温和的,是公主多心了吧?”赵宁儿摇摇头:“不是,你看展大哥,让人一见就觉得温暖,觉得安心。可是那个人,让我觉得不踏实。”朴玉笑道:“那是因为公主跟展大人熟了,自然亲近。和元贞太子才初次见面,日后成亲后,就不会这么想了。”
& Y [: P2 H2 z赵宁儿微微皱了皱眉,刚要开口,忽听窗外一声轻轻的咳嗽声,随后是展昭清晰的声音:“公主,一天多有劳顿,请早些安歇吧。”朴玉向赵宁儿一吐舌头,心想:糟,背后说人家,让人家听到了。赵宁儿忙说:“展大人你也辛苦了,也早些休息吧。”“谢公主,属下告退。”
% h) ~( S3 N: x5 Q2 ~- l展昭离开赵宁儿的妆楼,又前庭后院地巡视了一回,见并无异状,吩咐了侍卫队严加看护,这才转身向住处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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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进了东跨院,便看到公主妆楼前有个人影在徘徊,展昭一凛,喝道:“什么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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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。”原来是定国公赵堂。展昭松了口气,上前见礼:“老千岁,怎么还未安歇?有什么吩咐吗?”赵堂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老夫睡不着。”他看了看展昭:“展护卫,请随老夫来。”说罢,向书房走去。展昭一时不知何故,只得跟随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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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静悄悄的,只见桌上摆放着酒肴,满室灯火照着一屋孤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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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对展昭说:“坐吧。”展昭恭谨道:“属下不敢越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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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摆摆手:“展昭,别说什么上下尊卑,我今天只是想请你陪我喝杯酒。”
# Z. `! q0 g# X- ]$ q1 m展昭闻言一拱手:“恭敬不如从命,展昭谢过千岁。”将剑一横,在赵堂的对面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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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闷闷地拿起杯喝了一口。展昭执壶边斟酒边道:“老千岁是为公主和亲之事郁郁不快?”赵堂叹了口气:“宁儿晋封公主,与高丽和亲,是圣上与太后的恩宠,老夫感恩。只是,一想到宁儿要远嫁,就心里难受。”展昭静静地看着他,在他面前的,是一位暮年的老人,一位不舍爱女远嫁的父亲,那份难舍难离的亲情,让展昭的心里也隐隐抽痛。他想起了那晚与赵宁儿在楼顶的谈话,深感和亲对这父女而言,有着怎样的痛楚。心中恻然,竟然一时无语。停了片刻,方出言安慰道:“千岁不要太过感伤,今日金殿之上,属下见那高丽太子,龙行虎步,人品出众,颇有英雄气慨。据属下观察,必是身负武功。想将来必是一位盖世英主。公主得配佳偶,必能良缘美满。老千岁得婿若此,也应该慰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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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堂缓缓点头:“展护卫是在宽慰老夫。那高丽太子确然不凡,也算不辱没了宁儿。”未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我赵堂为大宋戎马一生,两个儿子都战死杀场。如今只有这个丫头,也要天涯海角离开我了。”说着两滴泪落了下来。“老千岁……”赵堂望了望展昭,继续说:“可能是我太宠爱她,过于骄纵,惯得她有些任性。但我心里街知道,宁儿是个好孩子,懂事的孩子。她无论怎么淘气,却从没让我担心过,从没做出大逆不道的事。”他站起身踱了几步:“自万岁下旨和亲,宁儿知道我是圣命难违,所以从来也没说过不愿意,但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好过,所以我就更加放纵她,想让她在家里这最后的一段日子里,能开心快乐,为所欲为。因为一旦远嫁,所有的困难与委屈,都只能自己面对,我这个当爹的,再也不能给她庇护。所以,”他注视着展昭:“上次开封府大堂上,委屈展护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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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忙站起来:“不敢,老千岁言重了。”他双手捧起一杯酒,上前一步撩袍单膝跪下:“展昭敬老千岁一杯。”赵堂一愣:“展护卫何须如此大礼。”展昭正色道:“展昭敬重老千岁为大宋鞠躬尽瘁,奉献了全部,也敬重公主深明大义,巾帼胜须眉,万里和亲的勇气令多少男人自愧不如。展昭感佩万分,更为大宋有此忠良幸甚。”赵堂大为感动,忙伸手相扶:“展护卫,老夫也敬你一杯,后辈中有展护卫这样的忠义之士,也是大宋之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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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干了杯中酒,一同开怀大笑。
" |5 Z/ w+ t6 _9 v. `赵堂捋着白胡子笑道:“我真是羡慕老包有展护卫这样的左膀右臂。”随后,望着展昭,赵堂不无遗憾地慨叹:“可惜呀,我没有第二个女儿。”
# S+ j" ~5 a# k' k8 ?2 B+ J# T一句话,说得展昭不好意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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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朝罢,元贞太子率迎亲团至定国公府拜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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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中少不得上上下下忙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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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宴时分,定国公赵堂、和悦公主赵宁儿一同设宴款待贵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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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赵宁儿对元贞太子说:“听闻贵国乃丰饶美丽之地,本宫很想了解一些关于贵国的风土人情。”元贞太子刚要回话,他身边忽然站起一人,躬身施礼:“公主若想知道我国风情,小臣愿为公主详加解释。”元贞太子低喝道:“不得无礼。”那人忙惶恐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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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问:“此是何人?”元贞太子道:“此乃小王侍臣,叫李元吉,三榜进士出身。”赵堂道:“想来也是饱学之士。既然有人主动请缨,太子就不要责怪他了。”元贞太子一笑:“老国公说的是,那小王就让他隔日过府为公主说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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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闲话一回,元贞太子似不经意地向赵堂道:“老国公,小王有一事相问,”赵堂道:“太子请说,不必客气。”元贞太子道:“昨日在金殿面君之时,小王见公主身后有一红衣武官护卫,因此人气宇不凡,印象深刻,不知此人是谁?”赵堂闻言哈哈一笑:“想来太子说的是展护卫。”元贞太子眼睛一亮:“展护卫?”赵堂点头:“此人姓展名昭,乃御前四品带刀护卫。”元贞太子双手轻击:“呀——莫不是人称南侠的‘御猫’展昭。”“正是。”元贞太子激动道:“原来是他,难怪如此与众不同。”他急切地向赵堂道:“小王有心结纳,不知老国公可否请展大人来相见?”赵堂道:“真晃不巧,展护卫奉召入宫,还没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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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难掩失望,但随即神态如常,继续与国公、公主宴饮。宾主尽欢而别。
* ^6 f8 |8 p, J8 [$ F4 l元贞太子一行人的车仗正向驿馆行进,迎面一匹赤焰驹慢跑而来,马上红衣配剑的正是展昭。元贞太子心中大喜,忙叫:“停轿。”随即一步跨出大轿,扬声叫道:“展大人,请留步!”
8 f; R5 U( E+ Y/ E L* z展昭在马上忽听有人喊自己,忙勒住坐骑,回头寻声一看,没料到竟是高丽太子,急忙跃下赤焰驹上前施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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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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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喜形于色,拱手道:“展大人请恕小王唐突。昨日在金殿之上,展大人英雄气慨令小王心折,有心结纳只是不得机会。方才在国公府有心相见,不巧展大人又不在府中。幸好在此巧遇,终遂小王之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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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笑:“太子过奖了。”
: x) S& F% Y; Q, e: W+ x元贞太子一边目光炯炯地仔细打量展昭,一边道:“展大人不必太谦,小王真心结交,望展大人能过馆驿一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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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沉吟了一下,拱手道:“展某现有公务在身,不得其便。待转天闲暇,必来馆驿与太子见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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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道:“好,一言为定,小王在驿下恭候。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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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作别元贞太子飞身上马而去。
+ {9 E- l& g. q" I元贞太子久久看着展昭的背影离去,直到消失不见,才命起轿。
3 v6 t* W5 y. k, T9 k“展昭,展昭。”元贞太子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一抹深刻的笑意,在他的唇边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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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宴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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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月春风,一见如故;相惜英雄,相敬惟诚。今日酉时,于驿下特备薄酒一杯,与君言欢,万望赏光驾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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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泥红洒金的请柬,醒目地放在桌上,展昭若有所思地看了很久。
# Q x% M2 {+ q1 B, q- H终于,他拿起请柬跨出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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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启秉王爷,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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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清宫内,八贤王闻言,向对座的包拯一笑:“他怎么来了?不是来找你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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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时,太监引着展昭进了西暖阁。见包拯恰在座,展昭喜出望外:“展昭见过王爷千岁。”八王一摆手:“展护卫免礼。”“谢王爷。”展昭刚要向包拯行礼,包拯早已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:“展护卫,你的伤可大好了?”展昭笑道:“让大人费心了,属下已经没事了。”包拯再细细观察展昭面色,见他一切如常,才放下心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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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贤王道:“都坐下说话。展护卫,你是来找本王还是找你们包大人?”展昭将请柬双手递上:“属下收到一份请柬,不敢擅作主张,请王爷定夺。”
: Z7 }: w& V2 e- M' f八贤王看罢请柬,沉吟了片刻,转手给了包拯。展昭则约略将昨日与高丽太子路遇的情形讲了。包拯与八王对视了一下,开口道:“这高丽太子与展护卫结交应该没有恶意。”八王道:“想来不过同是少年才俊,有相惜之意,再者,展护卫在朝在野都颇有名气,外邦偶有传闻也是有的,大概是好奇吧。”包拯点头道:“王爷说的是。展护卫你怎么想?”“展昭自觉高丽太子人才不凡,但其如此降纡与属下结交,属下一时想不出他有何目的。”八贤王道:“展护卫不必多虑。高丽太子乃是国宾,不可怠慢,他既真心结交,我们也别小气了。你放心但去无妨。”“是,展昭遵命。”包拯轻轻皱了皱眉:“展护卫,本府知你素来谨慎细心。一切见机行事。”“大人放心,属下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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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霞弥漫在西边天空的时候,驿馆的花园中,元贞太子终于看到展昭含笑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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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今天没有穿官服,也没有挟长剑。一身清爽的宝蓝色便装,使他看起来敛去了不少咄咄逼人的英武之气,显得沉静而温和。他轻负双手一路缓步行来,竟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好像这个人,才是花园中最值得一看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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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丝毫没有掩饰眼中欣赏的目光,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他走来,直到展昭含笑拱手施礼:“太子殿下,展某来迟了。”元贞太子才站起身来回礼:“展大人真是赏脸。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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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团锦簇之间,酒已经摆下,宴已经排开,两个同样出色的人相面而坐,却静默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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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举起一杯酒:“展大人,在你面前我不想说无趣的客套话。先干了这杯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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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笑了笑,也不说话,举起杯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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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再斟上酒:“南侠之名,久震江湖,却想不到展大人如此年轻。请问贵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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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某虚度二十六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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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说来小王长展大人一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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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年少有为,如果展某看得不差,想来也是一位高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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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——”元贞太子端起酒杯,眼光斜斜地望向展昭:“我从未出手,却也被你看破了行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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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某虽不才,但还能辩出高手的气度。”
% o% N2 \- Z+ Q! v0 U. |元贞太子站起身踱了几步:“武学一道,交友无需空谈。你的剑呢?”
7 x2 Y- _7 T7 L4 L u% W展昭静静地看着他:“太子殿下是贵宾,展某焉可携利刃来访,一来无礼;二来若有闪失,可是大逆之罪。”
0 W f3 d6 T# J& [& R( \6 Q1 [& v元贞太子一愣:“唔,是小王轻率了。不过,展大人既然来了,焉能不让小王见识一下南侠的剑术。”展昭推辞道:“展某才疏,不敢献丑。况且太子殿下身份尊贵,展某不敢放肆。”元贞太子一摆手:“展大人若看得起小王,愿意相交,日后就休要再提‘身份’二字。若展大人不肯相交,就请吧!”他冷笑一声:“小王敬南侠是磊落之人,不想也脱不开虚俗世故。”展昭低头笑了一下,伸手将酒杯端起来:“就凭太子殿下这番言语,展昭敬你。”元贞太子叹道:“你我之间,虽初次谋面,但应属同类。若应了俗礼客套,岂非辜负这万里相逢缘分?”展昭豁然道:“太子殿下说的是。”说罢干了杯中酒。元贞太子命人捧上自己的剑。
0 G o T- K- k; d& s3 U“展大人见识广博,请看一下小王的这柄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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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双手接剑,不觉讶异,见此剑极细长,竟如小指粗细,顶端开刃极锋利,但剑身如棍,边侧无刃。展昭沉吟了片刻,抬头望向元贞太子:“太子殿下之剑果然不同,展某从未所见,依展某看来,此剑似只可刺而不可劈。”元贞太子接过剑来,道:“此剑乃海外夷国之兵器,所以称‘西洋剑’,”他以手拗剑,柔韧的剑身弓成一个弧形,一松手弹出“铮”的一声清啸。他反手抖了一个剑花,微眯起细长的眼睛,突然向展昭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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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身不离座,双肩微晃,闪开两记迎面而来的点刺,手腕一翻,用空酒杯罩住了元贞太子的剑尖:“太子殿下——”元贞太子狡猾地笑着:“既然展大人执意不肯越礼,那就算是小王我逼迫展大人出手吧。来人,为展大人取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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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且慢。”展昭立起身来,环顾四周,伸手折下一枝白海棠:“刀剑无眼,展某不敢造次。既然太子殿下坚持,展某就以花代剑,与太子殿下过两招吧。”他伸手撩起长袍下摆,略掖了掖,右手持花缓缓做了一个起手式:“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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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野四合,不知何时,四周已掌上灯来。
( n9 W" ] R1 h i0 e* N一来一往的两个身影却依然斗兴不减。花与剑的纠缠之间,星样的眸子碰撞出电光火石般热烈,一场没有杀气的较量,使两个人的心情更加畅快,充分享受着棋逢对手的快感与激动。两个飘忽的身影,搅乱了满园花香,那优美的招式,与其说是对手,倒不如说是一场最和谐的对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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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元贞太子纵身而起,一团剑气罩住了展昭,展昭暗运真力,以花枝硬生生地迎上去。“篷”地一下,那白海棠受不住剑气激荡,四散纷飞,细碎的花瓣如雨丝般落了展昭一身。
/ B0 s, i8 J6 u1 Q( @& V6 Z元贞太子一声长笑:“好剑法。”收了剑式,展昭也抛下手中的花枝,一拱手:“得罪。”
! s4 Y1 W4 w* k1 m两人一同在桌边落座,早有人重新摆上宴席,斟上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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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舞得畅快,酒一样饮得淋漓。
, I% H* I8 P: D0 D$ j) ~% q“展大人,”元贞太子执酒道:“你我一见如故,小王有意与你结为生死兄弟,不知展大人意下?”展昭一怔:“太子殿下垂爱,展某惶恐。此事有违国家礼法,展某不敢高攀。”元贞太子嗔道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展昭起身施礼:“太子殿下休怪,此事展某实实不敢从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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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面色一沉,随即又笑了笑:“既然展大人不肯屈就,小王又怎敢强求。那我们就做个好朋友吧,来,喝酒。”
% f+ P" K8 q% o L- X% U酒杯流转中,时间仿佛也过得特别快,耳边竟传来起更的梆声。
2 t5 P. {' t& N. Z8 d5 o( |展昭起身告辞,元贞太子已有了八分醉意,执意相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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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推辞之间,一个下人上前秉报:“启秉太子,有王上从国内派来信使,求见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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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传他上来。”元贞太子醉眼惺松:“展大人留步,再少坐片刻。”他摇摇晃晃站起来,伸手要拉展昭,一个不稳,将桌上的灯打翻在地,两人面前俱是一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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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一个黑衣人低头快步上前跪倒,开始向元贞太子说话,但讲的都是高丽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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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扶着桌沿,似是问了几句什么,那人便向怀中掏去。
8 j1 | _4 U* @% f3 b% Q只如风驰电掣般的瞬间,那黑衣人忽地一跃而起,手持一把雪亮的匕首向元贞太子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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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有剌客!”元贞太子大惊,急欲闪避,无奈头重脚轻,竟向前一栽,直撞刀口。千钧一发之际,展昭往前一扑,伸手揽住元贞太子的肩往怀中一带,半转身用身体护住他,同时抬腿向那人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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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应声向后翻倒,而展昭亦觉右手背一麻,看时血已从刀口中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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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刺客见一击不中,并不恋战,返身便退。
& w; v' u/ t6 E“抓住他。”元贞太子一声怒喝,已有众多侍卫应声追出。立时园门外一片人声鼎沸。
v4 W: }& h! ] j7 ]/ L元贞太子惊魂稍定,却见身旁的展昭身子一晃,忙一把扶住他:“展大人你受伤了!”
' }8 ^+ L6 P7 z& {: Q. {展昭咬牙道:“刀上有毒。”说着伸手封住身上穴道。
* Y4 H6 u4 C1 ^# E* M) W- \- M6 _( `. g元贞太子喊道:“快传御医。”一边扶展昭坐下。他看了一眼展昭手背上的伤口,立时单膝跪地,抓住展昭的手,毫不犹豫地将嘴唇覆了上去。
7 { W( H) U6 O; b H5 X展昭大惊:“太子殿下不可——”元贞太子紧紧拉住他的手,将口中的黑血吐在地下,吼道:“别动!你是为救我受伤,我不想你有事!”不由展昭再说话,继续为展昭吸毒。
: X/ {5 N6 Y/ e. |* j8 i& W1 T, Q$ Q待御医赶到时,展昭手背上的伤口中流出的血,已经完全转成了鲜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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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漱了口,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御医给展昭包扎伤口,一边开口道:“剌客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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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队长回秉道:“已经被属下们砍死了。”
8 _/ s" ~/ |8 G$ h W1 t3 r展昭闻言,微一蹙眉。元贞太子接道:“愚蠢,为什么不留活口?”“那刺客拼命想逃,属下怕被他跑了……”元贞太子一摆手:“算了。”他转向展昭:“展大人你看现在该如何处置?”展昭道:“既出人命案,就该报官。”元贞太子点头道:“好,就照展大人说的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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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他又一次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,向展昭微微一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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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^; Q7 t/ Z8 Y* l) a ?$ i第九 章 奇怪的死人
- C$ G4 }. Z& L5 d: u“哎哟——”
: t% A5 u Z: d1 w0 T心急火燎的赵宁儿慌慌张张地向自己住的东跨院飞奔,可刚到院门口,就一头撞进了从里面跨出来的展昭怀里。
3 X( a4 p4 l2 \ `" D0 i5 E d展昭手疾眼快一把捞住了赵宁儿,免了她一个狼狈的倒栽葱。“公主,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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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一见展昭,连气也顾不得喘均,开口就说:“我一早在宫里听说,昨天晚上,高丽太子在驿馆遇刺,展大哥也在场,而且还为救太子受了伤……”
+ ^- {7 m- e f展昭双眉一扬:“消息好快呀,是谁说的?”
1 Z% e- c, P# ^: ~* ~赵宁儿连连点头:“是他本人在宫中禀明了万岁,还说刺客来自高丽国内,与天朝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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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若有所思地沉吟着,赵宁儿已急切地抓住他连声问:“展大哥你伤了哪里?伤得怎样?”展昭笑着抬起手让她看:“根本就不算伤,就划了一下,没事的。”他看着赵宁儿又着急又担心的样子,有些感动:“看把你急的,也至于跑成这样,又不像个公主了。”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?我都快吓死了!”赵宁儿拉过他的手他细看了看,见果然无甚大碍,才放了心。展昭轻松着气氛:“怕我被人干掉了?公主就对属下这么没信心?”赵宁儿笑了:“才不是,我知道展大哥碰到高丽太子有危险,一定会不顾自己去救他,所以让我好担心。”展昭望着赵宁儿,轻轻地说:“宁儿,谢谢你的关心。”赵宁儿认真道:“展大哥,以后碰到这种事你一定要小心,别再吓我了。”展昭一笑:“我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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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正说着,朴冬走了过来:“展大人,高丽太子过府,要见您。”
$ s; c( k+ c& r& j1 G2 N; A# S赵宁儿烦道:“刚从宫中出来,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跟到家里来了。”
5 _+ A: J4 ^* i+ `& ~9 T0 O展昭道:“想是为昨天之事。公主若不想出迎,就先回房休息吧,属下去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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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。”展昭见元贞太子正在前厅等他,忙上前一步见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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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,”元贞太子笑着迎上来。细细地向展昭脸上望去,一边问道:“昨日的伤已无大碍了吧?”“太子殿下费心了,展某丝毫无恙。”元贞太子满意地点头道:“”如此小王就安心了。他一招手,随从立刻捧过来一只长匣。
% r: y; V/ D: l6 @1 k) G“展大人,这是我国特产高丽参,最是补气养血之圣物,送与展大人补补元气。”
; j( e0 K* \5 c7 y- V展昭顿时颇为尴尬:“太子殿下,展某根本没受什么伤,何用如此贵重之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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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郑重地说:“展大人为救小王身受毒伤,让小王心里很不过意,一定要补一补,也让小王安心一些。”
8 t- n2 b5 q5 ?; t' d+ l! O) h- D9 v见他言辞诚恳,展昭只得应承:“多谢太子殿下关心。”回头叫朴冬收了。
) z( N& h |/ r7 s" X) }元贞太子接着说:“实不相瞒,小王今天来,一是探望展大人的伤情,二是为着昨日刺客一案,小王已禀明万岁,万岁下旨交刑部察办。因昨日案发之时展大人在场,所以小王特来请展大人与小王同往刑部,去做个见证。”
# ^- `8 A( w' ?' C. l; K展昭爽快道:“这是展某份内之事,理当走一趟。”他转头吩咐朴冬:“禀告公主我与太子殿下同往刑部,稍后便回。还有,将这高丽参一同呈给公主。”
4 ^. j9 Q* T5 Y/ o$ M- ^/ {6 Y$ A9 v“公主,姐,你们是不知道,那个高丽太子认真夸张。”在公主房中,朴冬讲起刚才的事,忍不住地笑:“他送给展大人一颗二尺长的高丽人参,让他补元气。哈――你们说,展大人手上那个小伤口,用得着拿两斤人参来补吗?”说着,他把那个匣子递给公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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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捧起高丽参细细看了,轻声说:“玉儿,咱们先替展大哥收起来,待有空时给他炖来喝,其实他真是应该好好补一补。”她悠悠叹了口气,对大惑不解的姐弟俩道:“你们是没有看到过,他那一身的伤啊……他那一身的伤……”说着,那天展昭在开封府大堂上受刑的情景又出现在眼前,赵宁儿心中一痛,泪水漫出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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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,您怎么了?”朴玉一时不知所措。
, A% }& ]7 {* l# R: J8 O“没,是我以前不懂得事,任性胡闹,连累展大哥受苦。”
7 L( A2 n3 `. Z/ |“您别难过,我想展大人为人宽厚,是不会怪您的,”
& L+ q. M( g. O% O5 F/ g赵宁儿含泪笑了一笑:“展大哥自然不放在心上,只是我一想起来,就忍不住会心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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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T* `' k0 c+ _2 e2 D9 V一跨出刑部的大门,展昭就看到了在门外等着的王朝。他心中立刻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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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大人找我有事?”“是,包大人请展大人前往南清宫议事,大人与八王爷在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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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展昭赶到南清宫时,包拯与八贤王显然已经交谈很久了。一见到展昭,八贤王忙问:“展护卫,听闻你昨日受伤,可严重吗?”
7 Q" L1 \+ V4 ]' S4 z9 z展昭忍不住摇头叹息:以往他曾无数次受伤颇重,甚至死里逃生,也没有几人知晓;而这次只划破了皮,却满城风雨,弄得尽人皆知,引得这么多人关心。世事总是这么奇怪,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往往毫无所获;当你不需要时,却又得到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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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躬身施礼,一边回答:“多谢王爷关心,展昭无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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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一脸严肃地问道:“展护卫,今日在刑部之上,案子问得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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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大人,死者身份业已察清,此人确是高丽国人,是三天前到达京城的高丽信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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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噢?果然是高丽信使?那为何要行刺本国太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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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据元贞太子说,大概是与其国内争权夺势有关。”
8 [6 l2 v% o& @% |$ s% E5 Q“刑部如何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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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刑部判定此案与我天朝无涉,准备将刺客尸体交由高丽太子自行处置,就此销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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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沉吟子一下,与八王爷对视了一眼,又说:“展护卫对此事有何看法?”
1 ?$ v7 Z% V/ c& Z; H8 {- E展昭皱了皱眉,道:“属下对刺客一事有些疑惑,那刺客若要刺杀高丽太子,大可以在其国境内动手,为何要到我京城再动手,可谓大费周章。不仅费时费力,而且在我境内人地生疏,言语不通,即使得手也难以逃脱。若要有嫁祸大宋,挑起事端之企图,则又似毫无准备,只有一人孤身范险,实在难以理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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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发现什么线索?”
" M3 I6 h2 O, P“属下只是疑惑。但昨日属下就在案发现场,确然无任何可疑之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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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日展护卫的宴席,果然去得凑巧。”
* A2 I N2 ~! o/ \展昭听包拯一句话,心中一动,刚要说什么,却听包拯继续说道:“昨日之事你亲眼所见,本府问你一件事,你可能确定昨日行刺之人,与今日所验尸体查是同一个人?”
! K5 Y! i- R% h/ n“大人为何有此一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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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严肃地说道:“因为刑部验尸时曾请开封府有经验的仵作前往协助,具仵作对本府回报,那名高丽剌客的尸体,从死亡时间推测,已经死去了两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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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闻言一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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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死了的人,怎么可能去馆驿刺杀高丽太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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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双眉紧锁起来,他思索了一下,缓缓道:“大人,属下确实无法肯定那刺客是否与尸体是同一个人,当时天色昏暗,而且在刺客进来时,元贞太子因酒醉失手打掉了桌上的灯……”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抬头望向包拯:“也许那并非失手?也许……他根本就没有醉!”
2 Y5 C) P8 a1 U3 s- K6 ?包拯十分严肃地说:“尸体的事,答案很简单。”
8 r9 M& x* }* Q/ Z展昭点头道:“不错,这个‘偷梁换柱’的法子并不难识破,难的是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?而且,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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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道:“是的,这个刺客的死者的身份是高丽信使无疑。虽然刺客另有其人,但全完任何线索,也不可能找到真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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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晗首道:“那另一个刺客就是太子的人。树叶藏在树林中,本就没有刺客,上哪里去抓刺客。所以无论如何,刺客只能是这个死人。”
. \8 ]1 n6 ]4 O+ s- Y: g5 J8 T9 [“可是,”他深深吸了口气:“这究竟是什么原因?他一定要杀这个信使的理由是什么?又为什么要用这个法子来掩饰?”
$ n& B `7 ?8 [; m- P8 I一直在旁没有开口的八贤王道:“包卿,展护卫,此事干系重大,本王甚是担忧,深恐其中另有内情。”
' L) T* v4 \5 B3 r展昭向八王道:“王爷,臣与那高丽太子交往,其人武功出众,人品不凡,应该不是奸佞之徒。况且,若果对我大宋不利,大可借此刺杀之事顺水推舟,他又何需揽过全部责任,脱去我方干系?”
+ k/ `1 V* z% A0 [/ n0 j0 ?. K4 V包拯拈须道:“这也是本府反复想不通的症结所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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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接道:“属下以为,只怕他如此遮掩鬼祟,真如其所言,是与他国内争权有关,而不欲我们知道。”
/ `. V% k* M! S/ c$ B6 `( H5 [包拯想了想,点头道:“展护卫所言也有道理,但愿如此,这和亲之事莫要多生事端。”
' F, N7 O7 c! n, i7 B他转头向王八道:“王爷,不知刑部那里要如何决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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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王道:“刑部胡大人也曾与本王回奏。他也与两位一样,虽深感疑虑,但苦无半点证据。目前来看,只能将刺客之事交由高丽方自行处置,刑部先行结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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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道:“此事可禀明圣上?”
/ {' W8 P3 z5 Q# D I5 o9 [( T八王道:“无凭无据,只是空自怀疑与推测,已属不敬。牵连国使贵宾更是有罪。此事在没有察清之时,还是暂不要惊动圣上,以免万岁忧心。若真相并非我等推测,只怕还会招来祸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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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和展昭闻言,一时都沉默下来。
+ a3 g6 m! W) q- C8 R2 f八王叹道:“但此事实在令本王放心不下。展昭,和亲之事你有重责在身,而且你现居国公府,在公主身边,又与高丽太子交好,只怕要多辛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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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忙施礼:“王爷言重了,是展昭份内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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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王点头道:“一定要仔细观察,若其无有不利大宋之意,便且由他,我们只作壁上观。但若有不测之变,一定要洞察在前,紧于防范。本王相信你的机智,你可随时来我这里回禀,不方便也可托包卿代转,如有需要本王协助只管奏来。”
. G) k- @# O+ [- a8 R“多谢王爷。”
* \- W$ ]7 g8 R& R' ^1 {7 D6 H4 {“要记住,千万不可意气用事。展昭,这和亲之事关系大宋安危,可全靠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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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跪倒向上施礼:“王爷、包大人尽管放心,展昭万死不辞。”
' s0 P9 l/ h1 C6 H, Q6 u9 x0 D一场行刺太子的风波迅速销声匿迹,就好象从没发生过一样。
1 [: \# b. x' y; \7 D/ U. c# u( q转眼高丽迎亲团已经在汴梁城住了十余日。而礼部为公主起驾准备的车船舟楫、装备行囊、嫁妆礼品、随从仆佣也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,起程日期日益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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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冷眼观察元贞太子,却并无任何异样。他每天都很规矩地上朝参拜,而后就是按礼部的要求,对一些皇亲贵戚、朝廷要员,做一些必要的礼节性拜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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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事的时候,他会定时到国公府探访公主,表示一下关心与礼节。这一切都做得得当而妥贴,让人察不出一丝错处。
$ K0 G" |* e* Z更重要的是,他对下属约束极严,驿馆内的随从从来不敢私自外出,外人也无法与高丽使节团发生任何关系。一切迹象都看不出有任何不轨企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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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暇之时,元贞太子就在汴京游逛,或出城游山玩水。这时候,他最喜欢邀展昭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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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因着八王的嘱托,有意接近元贞太子,因而并不推脱。加之自上一次驿馆行刺事件之后,为保公主安全,展昭将国公府的守卫工作严整之下,可谓无懈可击。而长时间的平安无事,也让展昭深信那刺客事件不会对赵宁儿有何不利。所以他也可以屡屡放心出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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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之时,山水峻秀,展昭与元贞太子把臂同游,或畅饮山水间,或花前溪畔谈武论剑,堪为乐事。尽管展昭心中另有计较,但如此放松的游冶,也令他颇感心中愉快,仿佛回到多年前,年少游侠、意气风发的纵情江湖的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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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时候,元贞太子都会持酒斜倚,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,沉静而温柔地望着展昭,看他谈、看他笑、看他剑眉轻扬、看他纵情驰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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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常,展昭也会抱臂而立,用欣赏的目光,看元贞太子吟诗、舞剑、弹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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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同样出色的人,似乎让天地造化都在嫉妒他们的结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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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展昭很明白眼前自己的责任,但仍不由被元贞太子的魅力吸引,不能不承认他的优秀与出色,虽努力克制,却也忍不住暗暗在心中将他当做朋友。
2 }7 Y7 e5 p0 o" k) _3 o可那双细长的眼睛后面为什么总象是还藏着一双眼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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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到夜阑人静,独自守在赵宁儿高高的妆楼之上,展昭就会无数次地想起这个太子,是自己多疑吗?反而误会了一个磊落的人?每看到元贞太子那对自己还无保留的真诚,展昭的心就会万分矛盾,不知道该如何自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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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中,汴梁城沉入甜美安静的梦中。展昭暗自惆怅:这一次的和亲,也会有一个完美的结果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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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u* ^& g' z2 D7 R点击这里查看原贴0 ], h7 F# }0 H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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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X; {/ D7 G5 T7 x3 F& _第十章 太子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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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,您可回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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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从开封府包大人那里商议完事情回来的展昭,见朴冬急得乱蹦乱跳的样子,不觉好笑:“什么事,看你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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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冬一把拉住他,急急地冲进屋去,还回手插上了房门。
" k/ q2 o- {7 C5 D# P5 _“朴冬,你什么时候学会鬼鬼祟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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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啊,展大人,今天有件怪事。”朴冬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“您还记得那个总是随高丽太子来府、给公主讲高丽风土人情的李元吉大人吗?”
' K G( C) n! x. w% C# j3 K& s“当然知道,出了什么事。”
+ P) ?# N @! K0 R3 a6 ]0 b2 n朴冬紧张地说:“今天,他们进府之后,那李大人就说要去茅厕,小的就引他前去。谁知进了茅厕后,他就唤小的,小的只好也跟进去侍候。不想那李大人偷偷将一卷东西塞给小的,压低了声音说要务必转交给展大人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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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噢?那东西呢?”
( M5 S' A( x/ W( Q“在这儿呢!”朴冬赶紧递上一个长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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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用手捏了捏,细长坚硬,似乎是一卷画轴。他迅速抖开了包袱。
5 p6 ~; G/ E- ] ~* l朴冬仍然絮絮叨叨地说着:“那李大人好像是极害怕的样子,他抓住我的手像冰一样冷,还说先千万别让太子知道,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。”
3 b6 _9 G2 e: h/ f U8 g包袱中果然卷着一轴画,展昭握在手中并不打开,转向朴冬道:“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,”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包括你姐姐和公主。”
3 e% t& A4 ~' t4 H! p朴冬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,展大人。我会保密的。”
' Z4 }) i8 b s1 ?0 l- |展昭又问:“那李元吉现在在哪里?”
/ ?" Z# c: e* f6 K; C“他在花园的听水阁里和公主闲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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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元贞太子也在吗?”“是的。”“好,你先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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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朴冬走出门去,展昭才慢慢展开了那幅画卷……
& ^5 l$ N6 d8 w% C! G9 N7 G那是一幅工笔人物写真像,画面上的人,从衣冠服饰上来看,一眼就能认出画的是高丽元贞太子,但是最令人惊异的是,这幅人像居然没有脸!
6 `. c% ?* ~2 O+ x一张没有脸的太子画像!
( M5 o. `$ r( ~4 s7 p一种诡异而阴冷的感觉,似乎从那画上渗透出来,悄悄在屋中弥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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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的右上角用工楷写着“高句丽国(王氏)第三世太子元贞像”,下有落款和皇家印信。但那印信都是画上去的而非真实的印迹,显然这是一幅仿制的画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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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告诉我的是什么?”展昭细细地看着这幅画,苦苦地思索着:“这李元吉送画的目的是什么?是有什么企图?还是要告诉我有关元贞太子的什么秘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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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有一种感觉被触动了一下,但又那么飘忽难以确定。展昭怔怔地想了半天,依然理不出头绪。他想了想,将画密实地收藏好,便匆匆向李元吉所在的听水阁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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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站在听水阁的窗前,远远的就看见那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快步走来。用拳轻击掌,他的眼中立刻漾起喜悦的笑容,迈步迎出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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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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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施礼:“太子殿下。”
& P4 U2 ^( Q I# ]: K# z& V, ^元贞太子才欲再开口,展昭却径自迈步跨进听水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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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属下见过公主。”
4 b3 o6 ~( @' ^3 c ~. G“展大人回来了,展大人请坐。”
8 A; y. ]6 C. Y! [展昭一边答应着,一边抬头注视着坐在公主下手的李元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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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元吉的脸色变了,一阵红一阵白的。他正眼也不敢看展昭,只是用余光偷偷的、迅速瞟了展昭两眼。
' X1 h# t9 s6 j6 j5 w! o7 p元贞太子随后也跟了进来,在展昭身旁坐下来。
! U) l! w, i9 u3 _展昭微微一笑:“公主与李大人在谈什么?”赵宁儿笑道:“展大人来的正好,李大人正在讲高丽国自唐朝以来,效仿中原实行的科考制度。到如今几乎与我国一样,三年一次大比,为国家选拔人材。”展昭望着李元吉:“像李大人这样的人才确实难得。”李元吉低头道:“展大人夸奖了。”
% H1 b/ L6 a0 j5 p P! _) j展昭仔细注意着李元吉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,话里有话地说:“李大人对汉学文化如此精通,那对高丽国本国的情况,想必更是了如指掌了。”李元吉与展昭的目光一接,同时说:“不错,高丽国上至皇室贵族,下至黎民百姓,我李元吉都一清二楚。”他停了停,好像是鼓足了勇气,终于说:“就连我家太子的事情,也是从不瞒着下臣的。”
& P6 C. y7 }- W0 S8 [3 `7 {4 H展昭一闪眼神,立刻看到元贞太子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了李元吉。而李元吉也立刻收回了与展昭对视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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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异样的、令人紧张的东西在弥漫,只有赵宁儿和一旁侍立的朴玉全无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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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注意着两个人不同的反应,继续说:“太子英明贤德,自是深受臣民爱戴拥护。”
& `* F2 H4 v- x/ @) M P8 G李元吉道:“展大人说的是。我家太子是少有的大才,不但才思敏捷,而且博览群书,博古通今。虽是文弱书生,却胸怀宽广,抱负远大,我高丽臣民无不仰慕敬爱。”
7 ?8 F" z3 i' J1 L8 e$ ?( _元贞太子忽然大声笑了起来,截断了李元吉的话:“元吉,如此自吹自擂,也不怕展大人见笑。”他上前一步,笑着眯起一双细目:“我看你今天不太正常,话有点太多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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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身向公主一礼:“公主,今日天色不早,我先告辞了。”随后又转向展昭:“下人自大无礼,让展大人见笑了。明日小王我自罚一次东道,请展大人赏光。”说罢,向李元吉道:“元吉,我们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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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说这句话时,元贞太子背向展昭,所以展昭看不见他的表情,却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李元吉脸上一下子失了血色,眼神慌乱而惊怖,他求救般地向展昭看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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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元吉,小王在与你说话,没听到吗?”随着元贞太子一声爆喝,李元吉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地发起抖来。他忽然“扑嗵”一下跪倒在地,大哭起来:“展大人,求你救救太子,救救太子……”
* v+ }" C8 C+ N6 v0 s3 S6 b9 k所有的人一时都愣住了。元贞太子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,随着冲口而出的一句“八格牙路”猛地一脚,将李元吉踹了出去,跟上去又是两脚,口中连串喊叫,虽听不懂,但看他震怒的表情,亦可猜出是在破口大骂。
8 C8 a* K( P( \' x5 I, z0 \' I7 ?李元吉哪里禁得住元贞太子的暴力,两脚已踹得他口中冒血沫,在地上连连翻滚。元贞太子赶上去一脚踩住了他的脸,李元吉只是不住挣扎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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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忙冲上去拦阻:“太子殿下——”元贞太子却看也不看他,呼过侍卫将李元吉像捏小鸡一样架了出去。
. Q4 y/ F* u( K赵宁儿一时不知做何反应,呆在一旁。元贞太子余怒不息,对公主道:“公主,失礼了,是小王约束下人不严,在此丢丑,改日再来谢罪。”说罢,抬腿就走。“太子殿下,”展昭忙叫住他,“太子殿下且莫动怒,不知李大人有何错处?”元贞太子怒道:“他信口胡言,太过放肆。”展昭又问:“不知太子殿下要如何处置他?”元贞太子一声冷笑:“展大人,你管得太宽了。你家大宋天子要如何处置内臣,不必让你们都知道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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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自知多问了,一时语塞。元贞太子甩袖而去。
" [; y6 i2 L4 p+ o. T" c望着天色渐暗,展昭的心情依然难以平静。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一幕,久久在他脑海中翻滚不去。这件事让他感觉很不正常,李元吉的反应肯定是与那幅画有直接关系,而元贞太子的反应又为了什么那么激烈?李元吉要说什么?太子又想隐瞒什么?“救救太子”是什么意思?
# W2 \, k: G: u: d一时间,展昭只觉得千头万绪,如同坠入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之中,纷乱不堪。李元吉是一个解迷的关键,难的是自始至终都无法与他单独会面交谈。
* a: Q- W! M' t+ p他决定去一趟驿馆,再探一探究竟。
7 B) a/ _; _% i6 }* C" Y/ h2 U元贞太子含笑迎接他的时候,早已看不到任何下午震怒的影子。展昭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不露声色的本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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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晚了,展大人找小王有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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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,‘真人面前不说暗话’,展某是因下午的事情放心不下,特来探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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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件事呀,”元贞太子抬手相请,将展昭让进馆门,“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。只是下午在气头上说了些不礼貌的话,顶撞了你,还望不要见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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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岂敢。是展某说话逾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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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”元贞太子一摆手,“我早说过,你我之间,不讲这些俗套的。”
: {$ s ~& b) x5 @( d两人一路说着,一路进了二门。展昭一抬头,就见正房门前的树上吊着一个人,一旁有两个侍卫看守,灯火照得通明。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李元吉。灯火下,李元吉身上满是血迹,头颅低垂,面如死灰,不知是死是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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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震惊道:“太子殿下,你将李大人如何了?”
4 b2 q+ s' |% _6 y1 e; ^& { l元贞拿眼角瞄了李元吉一眼,轻描淡写地说:“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。他既然爱乱说话,我就让他以后永远也说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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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,你处死了他?”
- f; \1 Y; ]- R“没有,小王我还不至于那么残暴。我只不过是割了他的舌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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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倒吸了一口冷气,心中更是一凉:没有舌头的人,就什么也不可能再告诉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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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好了,不要再理这些扫兴的事,进去坐吧。”元贞太子拉着展昭进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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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侍女们端上茶来,屋中再也没有别人时,展昭正色地对元贞太子说:“太子殿下,展某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一二。”
& T6 k: D8 m1 \' u2 f; j元贞太子笑笑:“尽管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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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元吉为什么说‘救救太子’?殿下为什么因为这句话就割了他的舌头?如果展某猜的不错的话,太子殿下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?而且是很大的麻烦,甚至”展昭直视着他“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$ c& w2 D) W, V7 I p元贞太子不动声色地听着,闭紧着嘴不出声。
- [! L+ B( S7 V8 p O1 d5 ~展昭开始有些急燥起来:“太子殿下,究竟是什么事?是不是与当日的刺客事件有关?太子殿下既然看得起展某,与展某真心结交,为什么不肯让展某为太子殿下解决麻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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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展大人,你是在为我担心吗?你,你是真的关心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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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生气道:“展某当然是关心太子殿下。难道你怀疑展某的诚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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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激动道:“不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很高兴,你心里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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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于公,太子殿下是我大宋的贵宾,也是公主未来的夫婿,展昭当然万分挂心太子安危。”
3 m( ~) ]/ ]5 J元贞太子追问:“于私呢?”展昭抿了抿嘴唇,终于缓缓地说:“于私,展某早已将太子殿下当成知已好友,更不能坐视殿下身陷危机。”
; t0 g& ]- W# e3 h# D6 o. d( y元贞太子狂喜地一把抱住展昭的肩:“展昭,你真是有情有义的人,不枉我一见……倾心。”他拉了展昭,在桌旁坐下:“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,我确实碰到了麻烦,”他傲然一笑“不过,也并非难以应付,小王自信还有些能力。你有心帮我,我很开心。只是在这里,你是帮不上什么忙的。”
+ T" {% N4 B4 R& M9 R: ~- g$ ]展昭诧异地望着他,元贞太子很严肃地说:“展昭,我问你一句话,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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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下子站了起来:“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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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,跟我离开中原,回我的国家去!”元贞太子用热切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/ B* F! \0 n! z“不!绝无可能。”展昭很快地回绝道。
& z) J* _# p* L/ e: U元贞太子又意外又失望:“为什么?你在这里不过一个官职卑微的四品带刀护卫,简直是埋没你的武功与才智。跟我回去吧,我可以封你做大将,甚至封你为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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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淡然道:“太子殿下,名利于我不值一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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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然知道你无意于功名荣华,但从与你交往以来,我一直在观察你,我知道你生活得不快乐!”元贞太子冷冷地说:“你不快乐,甚至活得太压抑。这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,我要你放纵你的激情,做回本性中那个洒脱不羁的南侠。我喜欢看你笑,看你无拘无束地高谈阔论。”
0 t6 B F& S- U4 x" F他上前一步抓住展昭的胳膊:“跟我走吧,我保证,我们在一起会永远快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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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向后一退,抽出手来:“太子殿下的好意,展某心领了。但展某身为朝廷官员,大宋子民,怎能轻易去国离乡?况且,这里有我割舍不下的开封府、包大人和那么多的朋友们。”
2 C `& D5 [' g: z2 U1 ]他向元贞太子深深一揖:“太子殿下,展某得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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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昭,”元贞太子凝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,不要这么快的拒绝,好好想一想。我是真的舍不得你……这个朋友!”
6 ?) ?) h9 ]0 }) x* x“展某也舍不得太子殿下,能与太子殿下相识,是展某的荣幸,而且”展昭的声音有些激动“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日子,展某确实很快乐。”
& S# N- N% e8 o2 I0 F6 s他望着元贞太子,笑了一笑,有些伤感,有些酸涩:“但是,展某从来就不能为自己活着。告辞了!”
% e% F. T0 `) a9 q9 l( i1 `8 R6 P* h元贞太子一言不发,只是用依恋的眼光,目送展昭走出了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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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事重重的展昭回到国公府时,已经是半夜了,让他意外的是,居然有一个身影在他的屋外等他。
7 @/ C0 O0 p0 _- N( f; |8 l, }“展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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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是玉儿。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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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朴玉蹙着一双秀气的眉,细声细气地说:“展大人,有件很奇怪的事,我想告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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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展昭想了想,让朴玉进自己的房间好象不太合适,可就这么站在门口也觉得不太礼貌,正在为难,朴玉却说:“展大人,这件事很重要,还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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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点头,推开门让朴玉进来。
: o) C+ b7 j8 Q/ @/ w9 w$ S“什么事?”展昭正色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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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,今天下午在水榭,那元贞太子发怒时对李大人大打出手时,曾骂了一句话,不知展大人可有印象?”
/ p3 {/ \$ J( T8 q2 \! t展昭一边回忆,一边说:“他好象说的都是高丽话,我一句也不懂。”
& B9 b9 L. |8 b3 }/ B* L+ h+ H朴玉急忙说:“您知道我是懂高丽话的,那太子骂李大人是讲的高丽话,可是他开始冲口而出的一句‘八格牙路’可不是高丽话,那是一句日本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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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展昭一时没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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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解释说:“他当时骂的那一句,是日本话而不是高丽话。”
% p# V: N$ W9 @- v; X2 M& F3 \“那后面呢?”“后面说的倒是高丽话。”“他骂什么?”“大概意思是骂李大人敢违抗他的命令,敢坏他的大事之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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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想了想又问:“高丽话和日本话相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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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使劲摇摇头说:“一点也不像,不可能搞混的。而且,日本人总是侵犯高丽国,高丽国人都恨他们,不会学他们的话。”她望了望展昭,继续说:“所以我很奇怪,为什么高丽太子会说日本话,而且是骂人的粗话,这么想都不用想就骂了出来,就好象经常骂似的。”
5 D' y. \5 f% {“经常骂!”展昭忽地一惊,他目不转晴地盯着朴玉,嘴里念叨着这句话,一时间出了神。
. I* S1 F4 |& E* f$ v朴玉被他盯得红了脸:“展大人?有什么问题?”
$ K9 }4 Z) E* x* B, }展昭醒过神,对她笑笑:“谢谢你的细心,玉儿,你先回去,不过不要告诉公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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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7 p w; M5 g0 l- j# q3 I( U展昭独立慢慢在桌前坐了下来,他反反复复地想着朴玉的那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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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他猛地站了起来,眼前就像推开了一扇窗,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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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立刻他又颓然坐下,只觉得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。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双掌之间,良久才抬起头来,喃喃地说:“原来我想得全然不对。原来是这样,这就是事件的真相吧!”
2 A( t, r+ s( V3 Z" f+ g7 y4 u虽然真相是如此令他震惊,令他万般心痛不愿相信,但惟有这个答案,可以完全解释这一系列的事件:信使的被杀、李元吉的叛逆、没有脸的太子像,乃至他来和亲的目的……
* `9 P* W4 u9 w+ J他全都明白了,但他宁愿最初错误的判断是真的,还能让心中更好受一些。
# ?$ O! L" {# G3 V, _6 L1 m但是展昭永远不会允许自己过久地沉浸在个人的情绪之中,他抖擞精神,提剑出了房门,立时隐没在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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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是二更初刻了,皇宫内御书房的灯依然亮着。仁宗正在灯下仔细地批阅着各部的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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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一片寂静,值守的太监一丝不动地呆立,不敢有一点声音,生怕惊动了沉思中的皇帝。仁宗正看得入神,忽然,耳边传来细细的低语:“万岁莫惊,臣展昭有要事求见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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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还是惊了一下,随即会意是展昭不敢冒然进见,先来千里传音。于是,仁宗对左右执事太监吩咐道: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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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太监们都退了下去,仁宗才向门外道:“进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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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轻微的风振衣袂的声音,一个红色的身影矫捷地飘了进来,跪地行礼:“臣展昭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3 t9 O4 A5 Y# l& }' Z“平身吧。”仁宗心情愉快地看着展昭:“展护卫的身手越发精进了,连猫儿还有踩翻了屋瓦的时候,而展护卫却可以来去自如无人察觉。看来朕应该封你‘影子’才恰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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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忙躬身道:“谢万岁夸奖,‘御猫’封号展昭已愧不敢当,岂敢再受皇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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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失笑道:“朕知道,一个‘御猫’封号,已经给你招来了无数麻烦与嫉妒。若再封上个什么其他名号,更要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,你开封府前怕不要搭起比武擂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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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笑:“万岁明察。”
3 a8 L5 X+ \' g5 x“好了,不说笑了。”仁宗敛起笑意“展护卫,你夤夜来见朕,不是为了让朕欣赏你的绝世轻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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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严肃地回禀道:“万岁,臣有一件机密大事,事关高丽国太子的身份,有密折奏上。”
) [1 g, O% H/ `' n g. U! k1 P仁宗一皱眉:“呈上来。”
; t% P+ T; c0 l; p* y( x屋里,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仁宗看着展昭的折子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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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他缓缓放下奏折,抬起头,犀利的目光望向展昭。
/ U5 A3 J! p7 ^5 o% @7 _“展护卫,依你所奏,事情颇感严重,此事包卿可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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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万岁,八贤王和包大人具已知悉。”
# v6 z |0 S. b1 }“不过,”仁宗沉吟道“你所奏之事,全部出自推测,并无丝毫真凭实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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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撩袍重新跪倒:“正因没有证据,所以臣今日进宫,斗胆请万岁降一道密旨,容臣彻查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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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一时没有说话,他从龙书案上走了下来,慢慢踱着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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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又道:“此事关系到大宋社稷,更关系到公主的安危……”
' U2 B+ \3 \" Y [* ?8 k+ |7 s“但是,若非尔等推测的那样,这件事更会关系到与国邦交,不仅伤及高丽国使节颜面,更有损我大宋威仪。而和亲之事将化成泡影。展昭,你想过吗?”
$ }: T- g. }8 Z. x: R“臣知道。”展昭沉重地说“正是因为干系重大,臣才来请皇上旨下。”
( O5 R. b- ], _ c- X; }仁宗问道:“皇叔与包卿想必是意见一致。”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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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又考虑了一会儿,终于说:“好,朕准你奏,可以给你密旨一道,协助包卿彻查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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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万岁。”“不过,朕有两个条件”仁宗严肃地说“第一,只可暗察,不得干扰和亲之事的正常进行。第二,明日起距公主起驾尚有五天,如果五日之内你仍不能给朕任何真凭实据,则公主要按期和亲高丽。”他冷冷地看着展昭“而展护卫你,则要以欺君之罪论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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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毫无惧色,向上叩首朗声道:“臣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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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F! a8 e1 k; p9 y3 z4 @2 w点击这里查看原贴8 s7 t- b' M8 N7 F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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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魔 爱
; T! A/ W1 t- w1 G* X7 T“明天就是公主起驾和亲的日子,”八贤王忧心忡忡地对包拯道:“我们还是拿不到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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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的脸色也是异常严峻:“自展护卫从万岁那里讨回密旨,对高丽太子的调查一路紧追,至今兵部、礼部、东辽渤海俱已传来消息,展护卫的推测应该不错。”包拯深深叹了口气:“只是时间紧迫,纵然开封府派出加急公文,很多证据只怕还在进京的路上,难以在今日赶到呈交圣上。”他皱着眉,望向八贤王。“王爷,不知圣上可同意迁延公主起驾的日期?”
" ^5 M9 C. Z7 O; _八贤王苦笑摇头:“万岁十分不悦,因为颁下密查令时,曾与展护卫有言在先,如今纵然我们有再充足的理由,万岁也再无宽限的可能。再者,那高丽太子已正式向皇太后请归,太后业已恩准,并亲赐归嫁礼品。万岁即使想再为我等争取时日,也是爱莫能助。惟今之计,便是盼望我们调集的几样证据,能有一件抵京,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万岁面前请旨拘押高丽太子。”
( x" q+ x" X" {% a1 \$ w2 i W八贤王焦燥地来回踱步:“那高丽太子出了京城,便如鱼入水、鸟入林一般。若一到海边上了海船,则真是天高任鸟飞了。”他忽然停住脚步“展护卫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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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回道:“本府已派人知会他,想必正在来此的路上,就快到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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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贤王心神不宁地喃喃自语:“山雨欲来,现在是关键时刻,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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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清宫的八贤王与包拯,终于没有等到展昭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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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没能赶到南清宫,他在半路上,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。
& I* s) l* b8 m6 k; i! z, W J( |当展昭被这个陌生人拦住时,他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的危险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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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当这个人说:“高丽国元贞太子有请”时,展昭依然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尽快赶往八贤王那里,所以他只是礼貌地回答:“请转告太子,展某今日公务在身,不便前往。”
' I4 l" z6 P( ~+ J. x' m; @7 g但是,当那人取出一样东西给他看时,展昭才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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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都会犯错误,而且必须承担错误带来的后果,无论是多么残忍的惩罚。展昭也不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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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那人给他看的是一个小小的绢包,里面是一只碧玉簪。
, p2 p0 \9 V' s# M9 F2 Z是高丽太子送给她的、她很喜欢的、经常在手中把玩的那只碧玉簪。
( X) _: J$ G' x x% [1 k( ~+ q; P如今,已经被拦腰折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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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手微微颤抖着,抓紧那个绢包,心已经忍不住揪成一团。
) U+ B( @0 r( i: V& e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警告、很分明的威胁,更是一个很厉害的嘲笑。
* }) h- v5 Y* s3 i$ G6 J展昭明白自己太低估了太子的能力,在请到密旨之后,他几乎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追查事件的真相上,却忘记了最应该受到保护的人――赵宁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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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简直是将自己的弱点毫不掩饰地放在敌人面前让人利用,结果就是只能就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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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深深自责,他完全可以预料此一去的结果,是自己的疏忽,不但令彻查之事在这紧要关头停滞,更令公主身陷险境,只怕自己更是难以全身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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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手将碧玉簪放入怀中,他冷冷地吩咐一声“带路吧。”
7 c9 f$ t! T+ x8 w2 V8 X, H出了城不远,在汴河之边,一艘披红挂彩的大船泊在岸边,格外地抢眼。
( K+ e7 ]8 A5 i ?& |那就是高丽国的迎亲船,就是赵宁儿明天将要乘坐前往和亲的水上花轿吗?展昭想着,心中的自责越深,因为没有人知道这艘船要将赵宁儿载往哪里,也没有人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。
w( b: C, p2 _ k r( t* L e这一切还来的及吗?他这个御前钦点的护卫,能够真正守护住公主的幸福吗? 怀着纷乱的心绪,展昭踏上了船甲板。当他终于看到坐在船头正谈笑自若的赵宁儿时,才稍稍回复了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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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,听说这几日你公务繁忙,小王竟无缘相见。”元贞太子似笑非笑地迎上来。
; q# n, x& W! W展昭淡淡一笑:“我不是如你所愿来了么。”他径自走到公主身边,微微责备道:“公主,明日就要起程,怎么还要外出,不怕老千岁担心吗?”
3 {: K C% Q- n$ J' ~- K, I元贞太子抢过来道:“我是担心公主府内事物纷繁,反而烦闷,所以特邀公主出来散散心。”
6 e1 T: k$ d- m+ d( Q展昭直视着他:“真是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。”他转向赵宁儿“公主还是请先回府吧。”“且莫着急,”元贞太子笑道:“明日一别,千山万水,我们三人先喝一杯饯别酒吧。”他一招手,已有人送上酒来。
3 n; i& S! G% g0 L5 F- E z玉杯剔透,美酒流芳,看似一番美意。展昭深深地望着太子,太子一样不动声色地看着展昭。四目交汇,顿时暗流汹涌。
; {0 s: S2 H4 M/ J) o$ [9 X# i“展大人,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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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,和亲在即。这紧要关头,展某怕喝酒会误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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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,擎起一杯酒转向赵宁儿:“展大人真是尽职尽责,谨慎小心。好了,小王并不为难你,这杯酒,请公主一个人喝吧。”
) `' K2 A$ q2 v" z: m9 R5 j/ d% d展昭的脸色已变:“慢,”抿住唇角,他压了压怒火:“公主不宜饮酒。”
8 S: |0 A' f$ Q9 V8 R2 l9 ?5 Z1 k元贞太子沉下脸来:“原来小王一番好意,无人领情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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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心中暗叹一声:“展某代公主谢过太子殿下。”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0 n1 P p7 y" q元贞太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:“好爽快,小王就是喜欢展大人豪气干云的英雄气慨。请连进三杯。”
6 ^# _/ |" D1 T/ A% f0 Q展昭已无所顾忌,又是一饮而尽。
7 S8 S/ r- |/ L6 k9 X8 j$ ^: K. y元贞太子点点头,挥退手下人,又深深看了展昭一眼,便慢慢踱向一旁。
' a: a# ^% E* k# a5 z展昭对赵宁儿道:“请公主立刻回府吧。”赵宁儿点点头:“展大人,我们一起走吧。”展昭的目光接上元贞太子含笑的目光:“属下还有一些事情要与太子殿下商议,迟一些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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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一旁的朴玉道:“好生照顾公主,让随行侍卫警醒一些。回府之后不得再让公主外出。”“是,展大人。”
" K* B( _: w8 L/ ]" g& F展昭看着赵宁儿,欲言又止,轻叹一声,从怀中掏出那个绢包,交到她手中:“以后要小心些,自己的东西要收好。”赵宁儿不明所以,刚要打开看,展昭一把握住她的手:“回去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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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盯住他的手,一时愣住了,心中立时狂跳。耳边却传来展昭轻不可闻的叹息:“傻丫头,真是个孩子。”
' J6 V0 o% S$ b一动不动,展昭凭栏目送着公主下了船,上了车轿,渐行渐远,直到看不见了。
& ~/ p) T G, G/ w. l元贞太子踱到他的身边:“我是守信的人,不会为难她。再说,”他冷笑“你真是太傻了,你这么拼命保护她也没有用,她最终也逃不出我的手心。”
' o& I+ f: x% n0 U# A展昭轻笑道:“你看轻她了,她很聪明,不会不明白我的暗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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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接道:“我虽不了解公主,但我了解女人。她纵然明白你的暗示,却不会有任何举动,因为明白了所以才害怕,害怕你在我的手中。”他斜睨着展昭:“这丫头喜欢你,在暗恋你,你不明白吗?”
: R! `0 U8 x1 G' `2 X展昭身子一晃,伸手撑住了船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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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笑笑,一手挽住他的臂膀,一手揽上他的腰,把他扶住。
3 ]5 o* T" _6 i% G" r- O% u“别硬挺了,还是坐下来吧。”说着,半扶半抱地将展昭放在座椅之上。“展昭,别怨我,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。”他怜惜地看着他,“你必须承认,虽然我们认识不久,但我可能比所有的人都要了解你,比所有人都清楚你的弱点。”
1 w+ K( _. X# n* P展昭一言不发,目光投向远处,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怆浮上双眸。
9 [$ k1 b y6 c' z4 D b% }, d元贞太子停了停,又继续说:“真的很奇怪,我和你就好象是古人所说的‘心有灵犀’一般。其实,像你这么聪明,当然知道,我要的人是你而不是她。可是,你不敢不来,也不敢不喝这酒,你就是不敢冒这个险。”他摇摇头:“你就是不能狠,所以才这么被动。用别人的命,即使是多么不值钱的一条命来要挟你,这一招无论用多少次,对你都一样有效。”
$ \5 _ h U0 N" M展昭的唇边,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:“你实在是把我看得很清楚。而我,却一点也看不清你。”他直视着元贞太子:“你到底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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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@' q" v' S! H5 J/ @2 [ E元贞在他面前坐下来:“整个大宋朝廷,怕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起了疑心吧?我真的想知道,我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,是怎么被你看破的?”
+ A( T7 C9 M7 w E展昭忽然很爽朗地笑起来:“这世上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!倒是有句俗语‘要想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。’有道是‘人算不如天算’,你的第一个失算,是没想到高丽信使的出现。你必须杀了他,因为他会认出,你这个假冒的高丽太子。”
) j% J! R! P( H元贞太子点头:“说的不错。”
' Z. j$ ~& Z- a! u; }展昭继续说:“但这毕竟是在大宋中原,无法做到杀人于无形,无法遮掩得毫无痕迹,而且一但败露,将无所遁形。”他看着他,由衷地说:“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胆识,你竟然干脆并不掩饰,而直接将这件事亮出来给众人看。就算有小小怀疑,也完全可以自圆其说。又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,为朝廷脱去干系,自然无人再愿深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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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赞许道:“你真聪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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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摇头:“我要真聪明,就不会被你利用,明正言顺地成了你被刺事件的证人。邀我于馆驿宴饮,是你早就预谋好的。甚至连打碎了桌灯、为我疗伤这种细节,都想好了。心思果然细密。”
% c) L% S. G% i$ u“不,”元贞太子急道:“我承认邀你前来,确实是设下了一个局,但与你结交之心却并非纯出于利用。”他深深望向展昭:“你受伤完全出于我的意料,当你扑过来救我时,我的心中无比感动,一时动了真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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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见他面色泛起潮红,神情异样,心中明了,立时打断他的话,继续说下去。
3 `; `6 M1 X/ @“再说你的第二个失算,就是没有想到李元吉敢如此大胆,企图泄露你身份的密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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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冷静下来,点头道:“我确实没有想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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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道:“如果我猜得不错,李元吉和大多数人都是真正的高丽迎亲团的随员,而你则挟持了真太子以胁迫他们为你所用。李元吉颇为忠心,为保住太子性命,不得不听命于你。但是,他又明白这无异于饮鸠止渴,其后果必毁了高丽国与大宋的交谊。所以,他宁可冒生命危险,也要求助于我,拯救太子。”
* w1 x0 H& ]1 Y7 A; |4 K l; Z元贞太子讶异道:“他曾求助于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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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错。他暗中给了我一幅没有脸的高丽太子画像,我却不明其意;他又在言语中说明‘太子虽为文弱书生’,我仍未明了;直至他直求‘救救太子’,我还是错会了他的意思,一心只想到你遇到了什么麻烦。”自责再次袭上心头,展昭不禁叹息:“以至他最终被你残害。”
9 |$ q( e+ p9 z元贞太子道:“我真没想到,这中间尚有这些曲折,看来这李元吉的忠心也真可嘉。只是,他太沉不住气了,先自心虚慌乱,被我看出异常。否则,以你的才智,只要稍假时日,焉有不猜破之理?!”
: D0 c1 V& r( D# D# _& |4 f展昭点头道:“他是太心急了,更是被你吓破了胆,才功亏一篑。”
a* `8 m- G& O( c6 m$ u/ r“那么,你这么快就猜破了他的暗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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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”展昭竟然微微一笑:“是你自己败露了自己的行藏。”
, o: I" ~3 n R: _元贞太子一愣:“我自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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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就将朴玉的话转述了一遍。元贞太子一时失笑,叹道:“真是没想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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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想到你是个假冒的太子,是个日本人的时候,我就全明白了……”展昭忽然停住话语,以手抵额,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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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药性是刚烈些。”元贞太子怜惜地看着他:“头晕得很厉害是吧。”
# W8 i" {9 v. W& {展昭咬住下唇,并不出声。
* G0 r. G% M# ]7 S* G2 d2 T# H“你也不必想运功逼出药性,没有用。因为那不是毒药,不过是一种很厉害的麻醉药,入口即化,入血即溶。会令人在一段时间内四肢麻痹、瘫痪,神志不清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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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到底要……要怎样……”展昭只觉得天旋地转,意识开始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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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你走!”元贞太子伸手托起展昭的下颌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展昭,从我见你第一眼,就决定要占有你!”
7 X5 @! f# [& J展昭恨恨地一摆头:“放手,你尊重些!”
) @% Y3 n/ s! l2 W0 T! i元贞太子收回手,认真地说:“我很尊重你,也是真心喜欢你,只要你接受,我会永远永远爱你,敬你。”
7 z0 F! z8 P) _8 ~8 `2 j他站起身,脸上现出寂寞的神情:“这一次的任务,是为了彻底断决高丽与大宋的邦交。想来你也知道,我大和与高丽正在交战,只要大宋与高丽交恶,高丽指日便可被我所灭。所以,我这个日本的名将,才降尊纡贵来迎娶大宋公主。只要这场混水摸鱼的计策成功,大宋天子必会迁怒高丽国。为了大和兴旺,我已经准备牺牲自己的幸福和清白,尽管被女人玷污,让我想起来就恶心。”
0 B% a6 F6 }9 R) p$ K他倏地回转身,激动地抓住展昭的双肩:“可是,老天可怜我,让我在这里遇到梦寐以求的人,遇到了值得我终身相守的人。展昭,我爱上了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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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!”展昭恼怒非常,脸色变得铁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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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人比我们更加出色,论相貌、武功、才智,我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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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,我曾经真心的欣赏你的才华。但没想到,你的才智却是用在制造阴谋上。从此,我们只能是敌人!只要展某还有一口气在,你就休想得逞……”展昭极力想保持住清醒。
& ^ V+ B* i7 \% V/ e) P, G* A. j# G/ G“到了这个时候,还要说气话。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,所以我一定要带你走。离开了这里,我们就不是敌人了。”元贞太子在展昭面前跪下去,抓住他已无力垂下的手:“这手背上的伤痕是为我而留下的,我永远记得。”他将唇温柔地印上去,深情一吻:“我的爱人,我会用一生来回报你。”
+ [4 Y. {- P, i5 f$ S1 Y展昭又气又恨,奈何全身瘫软无力,动弹不得。情急之下,只觉血气上涌,药性发作,登时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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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轻轻一笑,伸手轻抚他已全完失去意识的脸庞,喃喃道:“睡吧,好好地睡,一觉醒来,你所有的烦恼与不快乐,就统统都不存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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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——”八贤王与包拯惊异地望着匆匆到来的赵宁儿。
+ W, A9 }' F3 P: G( k% K. K }“王爷,包大人,展大人他现在处境危险!”赵宁儿焦急而严肃地开了口。
* G: r- C/ k9 X1 Z( ^八贤王现包拯闻言俱是一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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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折断的玉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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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——?”“这是展大人交给我的。这本是我的东西,却不知为何到了展大人那里,更不知因何折断。不过,以展大人的为人,决不会做出毫无意义的举动,我直觉他是在暗示什么。所以,来见王爷和包大人,希望你们能明白他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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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贤王沉声问:“他现在何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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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道:“在迎亲船上,与元贞太子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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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闻言,心中都一沉。赵宁儿约略叙述了前后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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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贤王与包拯对视一眼,心中已经明了:“看来,高丽太子要抢先下手了。”
; S+ X/ @5 F- v z8 o4 Y赵宁儿郑重地要求道:“王爷、包大人,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。和亲的关键人物就是我和太子,为什么要向我隐瞒真相?这太不公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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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贤王叹口气:“公主,此事关系重大,虽然疑云重重,但至今没有真凭实据,所以,不敢告知公主,怕公主心中对太子有了成见,若事实并非如此,必影响日后夫妻感情。”随即,便将事件的前后一一告知,并说出了展昭对于太子身份的推测和目前的局势。
: |& k" a4 I" q5 z5 w赵宁儿呆呆地坐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这样的内幕,对她而言显然是太沉重了,一时几乎不能承受。女孩子都有花嫁的梦想,她的身份注定了婚姻难以单纯,这个,赵宁儿是有心理准备的。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,这其中还会隐藏着这么深不可测的阴谋。
. K% C4 S* D7 N“是展大哥发现了,”她喃喃自语:“否则,我将会被嫁往何处?又面临什么样的命运?”
8 T' d$ Q3 A3 `+ i# H. L她抬起迷茫的眼睛望向在场的每一个人,大家一时都沉默无语,不忍看她那心痛的眼神。
' K8 d- B7 I$ }5 z a但是很快,赵宁儿便收拾起自怜的情绪,站起身坚定地说:“展大哥是用自己的性命换了我回来,我一定要救他。”
% `" K. Q8 d8 U# w$ V, ^4 I _, u八贤王道:“我这就即刻进宫面圣,请旨搜船。”
( l2 g% ?" f9 z- u“且慢。”赵宁儿拦住:“第一,没有证据,万岁已然震怒。此时再冒然请旨,只怕不易;第二,即便有旨搜船,那元贞太子如此险恶,断难找到展大哥;第三,展大哥现在敌人手中,我实在担心,任何风吹草动皆会造成不测!”说着,赵宁儿竟怕得白了脸色。
5 T7 f3 u+ B4 k4 i8 M: m9 Y八贤王与包拯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位小女孩,意外于她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心思。公孙策在一旁附和道:“公主说的一点不错,打草惊蛇,只怕反而害了展护卫。”
4 n; ?2 s0 J- @$ Z) s, L5 }赵宁儿点头:“所以,不能硬攻,只能智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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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贤王皱眉道:“那么,有什么好法子呢?总不能任其猖狂得逞吧!”
3 m( u6 Z: T( C0 D4 Q# E一时间,众人都陷入沉默之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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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来:“公主,奴婢有办法救展大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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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一看,原来是朴玉。说着,她已走到赵宁儿面前跪下。
( B+ ` F- T, t" t. G1 O4 I$ \“玉儿,什么法子?你快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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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,奴婢可以在午夜时分,从船的另一侧泅水接近,摸上船去,找到展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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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有些迟疑:“玉儿,你确定你能做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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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坚定地说:“公主放心,玉儿的祖母是有名的海女,一生都在海中取珠为生。玉儿自幼与祖母习得一身好水性。再者,玉儿通晓高丽语,即便在船上遇到麻烦,也可应付蒙混。”公孙策说:“玉儿姑娘,这件事很是危险,你不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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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儿骄傲地抬起头:“只要能救了展大人,解除公主之忧,玉儿什么也不怕!”
, T$ x# Y) F& ]赵宁儿激动地拉起她:“好姐姐,你要救出展大哥,宁儿一辈子感谢你。”
1 e, ~& V; } h3 E朴玉道:“公主快别这么说,折煞奴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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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八王爷.包拯和公孙策在细细商议,公孙策道:“此法虽非万全之策,但也好过坐等。不过,仍需要好好筹划一下,方保无失。”八王与包拯亦首肯赞同。
; J. u1 S8 z6 E于是,众人聚在一处,开始谋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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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m6 _% X7 g4 u! X2 e' T第十一章 飘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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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浓重,除了船桅上高挑的红灯与船舷边几盏灯火,四周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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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在寂静的河岸上,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。
1 F% x* B J: n$ h7 }- U0 q迎亲船旁守卫的高丽侍卫们立刻紧张起来,纷纷守住跳板两侧,打起灯笼,向岸上喝问:“什么人?这里是高丽国太子的迎亲船,你们来此作甚?”
6 e+ o( T S$ i# |1 U岸上,出现了一队差役,其中一人高声道:“我们是开封府的差役,有事回禀太子。”
. _& w2 c1 J4 u9 B侍卫回道:“太子殿下不在船上,如有事请到馆驿回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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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又道:“听闻展大人与太子殿下曾到此,却未见其返。我们要见展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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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道:“展大人早已随太子离去多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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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沉了沉,又说:“可否让我们上船寻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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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怀喝道:“大胆,没有圣上的旨意,谁敢私自上船就是按谋刺之罪论处,你等速速离开!”
# Y3 p# U* o% U' `9 y河岸上的人一时无语,过了片刻方说:“使者莫要生气,得罪,告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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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一侧闹得人声鼎沸的时候,在船的另一侧,一个小小的身影,静悄悄地从水中冒了出来,她贴近船身听听了四面的动静,便抛出绳索搭住船舷,轻手轻脚地、如一只壁虎一般贴了上去,迅速向船上摸过去。
) n/ E7 [* b* t/ a& G- L朴玉一直从最底层、最隐蔽的船舱找起,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展昭的踪影。时辰迅速地肖失了,想起公主他们还在等待回音,玉儿不禁急出一身汗来。
" n# h" z$ T! `( C! |! y/ j“展大人,你在哪里呀?”朴玉在心中暗暗叫着,几乎失去了信心。“也许,他没有在船上。”几乎找遍了全船,一无所获的朴玉沮丧地想着。她避开巡视的侍卫,重新摸上甲板想离去。刚转过右舷,忽然迎面来了两个卫兵。朴玉大急,忙推开身边的一道舱门闪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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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卫兵的脚步声远了,朴玉才松了口气,仔细四下一打量,才发现四壁扎彩,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,桌上点着龙风红烛。原来这里竟是船上的洞房。
+ n' p4 h) Z0 q3 O8 j朴玉不敢停留,她听了听外面没了声息,伸手欲拉开门准备离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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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从严密垂下的床帏之内,传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声。
8 R$ f, q( I c7 y1 L朴玉吓得魂飞魄散,她一下子伏低身子,避在了桌下,一动也不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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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良久,床上的人再无声息。朴玉大着胆子张望了一下,慢慢直起身来:“奇怪,太子不在船上,公主尚未登船,这洞房之内怎么会有人呢?而且,这声音似乎很熟悉……”想着,朴玉悄悄走近床侧,一横心伸手揭起了床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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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影摇红,明灭的光影下,床上躺着一人:剑眉薄唇,青纱锦帽,大红官服。不正是千寻万找的展大人吗?
3 P+ O' s( I( `) c1 C朴玉又惊又喜,差点惊呼出声,一时也顾不得想展昭为何会出现在洞房之内,忙扑过去边推边唤:“展大人,展大人……”
( o ]) d& |$ f# p7 y可是,任她不住地摇撼呼唤,展昭却毫无反应。
, T+ X8 l4 f; f) s/ x( B; j“糟了!他不醒可怎么办?”朴玉着急地想,一抬眼看到桌上的水壶,便冲过去拎起来,倒了一杯冷水,一狠心向展昭脸上泼过去。
0 D: C* x; j: `! y3 W: P, Y冰冷的刺激似乎产生了效果,展昭微微动了一下。朴玉立刻扑过去,又是摇又是推又是轻声连唤:“展大人,快醒醒,展大人,我是玉儿,您快醒醒……”终于,展昭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了双眼,迷茫地看着朴玉。“谢天谢地,您可醒过来了。”朴玉禁不住想高声欢呼。“展大人,是我,我是玉儿。”展昭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:“玉儿,你怎么在这儿?”“是公主让我来救您的。”“你?”展昭不敢相信,赵宁儿居然让一个小丫头来救自己。朴玉见他仍是一脸疑惑,便简约地讲述了事情经过:“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,展大人。”
& N6 X: o/ e2 ~2 @; B8 b( M3 Z4 {; F展昭无奈地一笑:“玉儿,你快走吧,这里太危险了。至于我,我想是走不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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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惊异地看着他,但随即便明白过来,她忙伸手去扶展昭,立刻发现他全身瘫软,使不上一丝力气。“展大人,你受伤了?是不是很严重?”朴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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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摇摇头:“没有,只是被下了药。”“那,有没有解药?我去找来!”
% w. P, r% F6 g# `! O“这是一种很厉害的麻药,没有解药,只能随时间过去,药性自然消解。”
5 \% A. o2 v* Z8 S1 d/ ]+ i5 n b, {朴玉急得直转圈:“那怎么办?那怎么办?公主、八王爷和包大人还在等我们。否则,天一亮,公主就要登船和亲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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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果断地说:“玉儿,你立刻回去告诉王爷与包大人,公主决不能登船!即刻将那个高丽太子拘押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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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,展大人你怎么办?他会对你下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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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道:“不必管我,一定要保护好公主!”朴玉用力地摇头:“不可以,展大人,我不能放下你不管。而且,你没有脱险,公主是决不会先动那太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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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怒道:“玉儿,你要明白孰重孰轻……”朴玉脸涨得通红,终于说:“在公主和玉儿心中,展大人最重要!”
, z. s0 S: r. b) A9 j' S8 Z说罢,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:“我就在这儿陪您,等您的药性退了一起走。”
* T( x7 T# t6 G9 T! L8 ?' f展昭一时无语,只得一声长叹。
, J, V4 W) N! j5 ^- F9 R. S2 x屋中一片寂静,只有玉儿的身影映着烛光,轻轻地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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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定定地望着房顶,极力思索着脱身之计。
- I1 S- f' \- O4 y/ |: `1 v& q忽然,他脑中灵光一闪:“玉儿,我想到了一个办法!”
9 t! A7 s, D& W0 s! z# T“是什么?”朴玉兴奋地问道。
+ |& {4 H* U, G( ?1 i, A展昭笑起来:“我中的是麻药,不是毒药。这药是溶于血中的,所以血中的药性浓,自然会发作;反之,血中的药性淡了,自然就会消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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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朴玉没有听明白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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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道:“你只要给我放血,血流出的越多,药性便会越小,明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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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放血?”朴玉惊呆了。“对,快取剑过来,在我身上刺两剑,把血放出来。”展昭急切地催促道:“快呀,别再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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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迟迟疑疑地将放在桌上的展昭的剑拿起来:“不行,展大人,那样会很痛的。”她几乎要哭了。
& A( ?* A) V9 d4 d3 O* x展昭道:“这是惟一的办法。你不用担心,我现在全身麻痹,根本不会痛的。你就快点刺吧,再迟就来不及了!”
4 O+ `: l$ {: t8 K4 C. b/ U: w朴玉万般为难,但也知展昭说的是对的,只好咬牙上前,挽起展昭的一只衣袖,抽出剑在他的手臂上划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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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朴玉不敢用力,但剑锋锐利,展昭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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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气得几乎要大叫:“太浅了,玉儿,这根本不会出血。再用力一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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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只得又用力划下一剑,这此伤口中果然有血冒了出来,可展昭依然说:“这也不行,还是不够深,一会儿血就会凝住了。你再来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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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。”玉儿吓得连连后退。“展大人,我下不去手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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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无奈地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朴玉,又看了看臂上的伤口,四周扫了一眼,说道:“这样,你去把那个水盆拿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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朴玉不明其意,依言将一旁的水盆端了过来。展昭说:“你将我的手放入水中,血就不会凝住了。”
7 X! B; C* \, t2 C朴玉将他的手臂按进水里,血丝立刻在水面上不断飘浮开来,水渐渐地变红了。
* F& t$ t ^6 M6 G) ?“展大人,您觉得怎样?”朴玉紧张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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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并不说话,他闭上眼睛,暗暗调息,催动血脉流转。朴玉只见血水的颜色越来越深。
% T: G, M; u7 W. A/ u过了一会儿,展昭道:“确实有效,玉儿,你快些再在我的腿上划两下,可以让时间更短一些。”“不,我不要。”朴玉的双眼涌上了眼泪。展昭温言道:“听话,快些动手,我真的不会痛的。”
; B. V# Y2 ]1 V, l5 ?, L朴玉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可是,玉儿的心会痛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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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闻言一愣,随即认命地闭上眼:“玉儿,你怎么会和宁儿一样傻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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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不一会儿,展昭放在水盆中的手臂猛地抬了起来,紧接着他撑起上身坐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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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,您能动了!”朴玉惊喜地冲过去。
6 v& |9 n; Y8 c就在这一刻,展昭一伸手抽出了朴玉一直抱在怀里的剑,翻腕向自己的双腿深深地割下两剑。朴玉见状大惊,猛扑上去伸出手去捂那伤口,温热的血立刻沾满了两手。
/ A) R8 X5 L {0 m9 {* [5 X$ A“玉儿!”展昭一把抓起她的手,“你不想要救公主吗?”朴玉呆住了,她失神地望着展昭迅速被血染红的裤腿,眼泪哗哗地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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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经开始大亮了。
8 _( R9 _, O+ L0 g“天亮了!”赵宁儿沉重地吐出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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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人全都为之一震。赵宁儿转过身,向着八贤王与包拯平静地说:“看来,玉儿她也回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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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她默默地向众人福了一福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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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——”八贤王唤了一声。
0 ^' F8 h0 }9 ]4 p4 a% C: P0 z6 E赵宁儿停住脚步,却并不回头:“王爷,包大人,请尽速布置行动吧。登船之前的仪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,也是展大哥最后的机会。”说罢,快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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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P1 _# n. n* |( [$ D凤箫云鼓,辇车仪仗。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如黄尘滚过汴梁城。
+ x- O; p) [: L2 S' o- |道旁,百姓人头攒动,争先恐后地争看公主和亲的大场面。
8 {- l( q% X f: a那如花美眷,绝色侍女,那极奢侈的嫁妆,都似乎更让人们在心中叹息这位去国离家的公主,叹息一个被做为高贵的礼品赠送出去的女儿的命运。
! x# y9 T. J+ Y, `' }7 @( Q" b汴河之边,御林军守备森严,正对迎亲船高搭彩棚,大宋天子仁宗皇帝亲临送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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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宠天恩,在别人看来是鲜花著锦之盛,恩典极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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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一身金红盛装,凤冠璀灿,绣带斑斓。面若桃花,眉如飞翠,唇若流丹,目如秋水。美丽不可方物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,也许只能有一次。
1 ^! D" P( n3 r* K2 y; d2 m她的心可平静?她是不是已经决定,要将这最美丽的一刻献给谁?
& \, @6 k$ H# V1 {- z- G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大宋与高丽国善修秦晋,缔百年好合,实乃万世之美,两国之幸。特旨和悦公主前往和亲,即日起程。钦此。”
; A% O1 u: Z$ _) C O一对新人在前,所有送亲随行在后,一阵山呼万岁之声,鼓乐声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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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一个清呖的声音响起:“万岁,和悦尚有一个请求。”
) K. j2 |/ ^7 [! e. ~' m立时,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公主身上,全场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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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和颜悦色地说:“有什么要求,但讲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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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岁,昨日元贞太子请和悦和展大人登船饮酒话别,和悦甚是感激,但奇怪的是展大人从此一去不回,和悦想请万岁寻问一下太子,展大人的下落。”
\2 r3 V9 C6 p# i7 n' g3 e话音一落,全场一片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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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猛转头,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,冷冷地射向赵宁儿,低声道:“展昭说的没错,我确实小看了你,你为了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。”赵宁儿毫无畏惧:“只有在这个时候,你无法分身钳制他,无法以对他下手来要挟我。”
. S' i% i# M4 {- k; \/ o仁宗威严地望向元贞太子:“太子,可有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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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大笑起来:“万岁,我与展大人交好,众人皆知。请他饮酒也是正常的。宴罢,他要去哪里我又管不住,他既未归,自是有他的去处,怎能就此认定是我的不是?再说,我为何要私藏大宋官员?他又不是个女人。”他转身向着公主:“倒是公主殿下,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,你竟然如此关心另一个男人的下落,可颇令小王深感意外,相信连朝廷也是面上无光吧。”
0 Z! v2 C* {, h' |( `仁宗虽知此中定有蹊跷,但元贞太子的话却又无言回驳,一时难堪,脸色沉了下来。
- F$ g6 S1 ]9 s+ H赵宁儿却毫不让步:“展大人是国之栋梁,我不能坐视其遭奸人暗害。请万岁下旨搜船。”
6 E( M3 g1 C- G6 X元贞太子勃然大怒:“公主的话似有所指,竟然诬小王是奸人。万岁,高丽虽是小国,但向来对天朝礼敬,不想换来如此无礼的对待。‘士可杀不可辱’,今日若下旨搜船,小王等誓死难从,高丽国从此与大宋永绝邦交!”
8 C2 Z- z" H2 Q4 O+ a, v" h7 t. v$ u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,双方只觉剑拔弩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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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传来一声清朗的长笑:“果然慷慨激昂,但只怕你难以代表高丽国发表意见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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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闻言一惊,赵宁儿却大喜过望:“展大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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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舷的踏板上,一抹红色的身影,灿烂地映着阳光,而他那俊逸的脸上,骄傲而自信的笑容,却令灿烂的骄阳也失去了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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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手持剑,一手带着一个人,正是被元贞太子囚禁在船上的李元吉。身后跟着朴玉。
. R% i$ [ x$ u1 K% g! ~) Q元贞太子的脸一下子变得发灰:“不可能,你,你怎么可能会起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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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提气纵身跃下迎亲船,带着李元吉来到仁宗面前,跪倒回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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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启禀万岁,此人乃高丽国迎亲使李元吉,被元贞太子割去舌头以防泄密。现有他的亲笔供词在此,请万岁御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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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正自观看,一匹快马自人群外自闯进来,一名信使滚鞍下马,直奔八贤王就拜:“回王爷,高丽国八百里急送的元贞太子画像送到。”
0 v3 }- j6 P ~% S仁宗已经听见,不待八贤王回答,已大喝道:“呈上来!”
0 {$ B2 E. H4 v一张画像展了开来,与李元吉暗中送给展昭的那幅一模一样,而那上面画的,是一个清俊儒雅的陌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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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大怒,喝道:“高丽太子,你做何解释?”
9 C6 Q3 \8 a+ s/ _9 f/ z& ^元贞太子咬牙做着最后的顽抗:“这一切都是诬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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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喝道“有高丽国皇家封印为证,焉能有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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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已迅速上前接过画像高高举起,向着迎亲团的众人高喝:“元贞太子在此,尔等还不参见!”随着他的话音,大部分人跪了下去,只有元贞太子周围的十几个人站立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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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一笑:“将军阁下,这些人必是你的死士了吧。”他将剑一挥,喝道:“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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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见大势已去,恨得一跺脚,立时抽出了剑,首先向距他最近的赵宁儿袭去。不等他冲到她跟前,眼前红影闪动,展昭已如一阵风一般掠到眼前,一阵耀眼的剑光挡住了他的前路。
5 Z2 n/ H4 l' E w; M& A元贞太子定住身形,展昭淡然含笑的面庞,如一记深刻的嘲讽的耳光,让他怒火万丈:“展昭,我终于还是低估了你。”他目光一闪,看到他臂上与腿上用白布扎住的伤口:“你真是太聪明了,竟然用了这种法子解除药性。”
1 K/ @4 v( `3 E8 m% |展昭道:“是你太低估了我大宋天朝的能力,自以为可以偷天换日,却忘了多行不义必自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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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的脸一瞬间变得狰狞:“你我一战既然始终都无可避免,就不必多言了!”说话间,一道剑光已从手中挥出去。
% l- K4 Y8 J s8 J' W展昭似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,身形微晃,已翻腕迎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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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G5 }; n! Q" \1 qd点击这里查看原贴& C7 K, x; o$ W. w; |" H+ T# d.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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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么相似的一幕,却不再是花前月下,不再是惺惺相惜。依然是如舞蹈一般优美的身影,一样是惊天动地的、难分轩轾的剑招,不同的是,今天是一场死亡之舞。
0 s5 t& Y9 U. `2 p" `) X没有人敢进身两人的战圈,隐隐的剑气舞动之中,竟有风雷之声。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快,竟令旁人目不暇接,除了双剑互击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,根本无法看出谁胜谁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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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的阴影是什么样子?没有人看到过,可这一场生死的相搏,却让人深刻感到死亡徘徊。
5 z3 V: p9 g) |连周围的风都似乎变得寒冷了许多。
( w; Y( m2 n, c; ^+ g" O0 z. F9 C身影忽然之间凝固了。两个人维持着最后一招的姿势,不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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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柄细长的剑,直刺进了展昭的左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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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脸上,波澜不惊。可是,元贞太子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。
: f) b9 \: }2 c! M1 a+ y他的剑在展昭的肩上,而展昭的剑,却停在他的胸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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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的力道拿捏得刚好,刺破了皮肤,却不再深入。
4 ?; ]0 \# L5 O) l; L一点点血渗出来,伤口并没有痛的感觉,但那股剑气,挟着寒意直逼入骨,让他的心都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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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的眼神,忽然无限悲哀。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可那柄剑,就如同长在胸口上一样,一动不动地跟随着指住的部位,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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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惨笑了一下,抽回手中的剑,恨恨地抛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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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上,留下一个圆圆的伤口,一线细细的血流。展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眨。
" o* ?; q) |0 U/ a元贞太子抬起眼,痴痴地望着展昭:“你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对。人算不如天算。”他的眼中渐渐升起一阵雾气:“我失败了,因为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,却没有算到你的出现。其实,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,就知道你是个多么危险的敌人,就预感到你对这次行动的威胁。但是,我还是无法自控地爱上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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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紧抿住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他的手却分毫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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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。”元贞太子闭上双眼,泪水潸然而下。“其实,我有很多次机会杀了你,而且我也绝对应该杀了你。可是,我下不了手,尽管我知道,不杀你,就会死在你的剑下。所以,”他笑了,笑得很凄凉“我最大的失败,就是不该爱上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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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眼神一痛,缓缓地开口道:“你不是恶人,却是天下少有之才。若不是各为其主,我们可能会是朋友。展某绝无杀你之意,只是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出代价,受到律法严惩。”
6 M' x! ?, V$ V7 Y" l' L z4 g8 k$ ~元贞太子仰头向天,朗声而笑:“展昭,你就是活得太认真了,不过这也是我爱你的地方。记得我曾问过你,愿不愿跟我走,而你很坚决地回绝了。”
* A8 E* H# G9 J" l9 a# z他直视着展昭,眼中闪现出浓重的悲哀:“很遗憾,这一次无论你肯不肯,我都要带你走!”
, y- F: B# \4 @5 d* }, x* V6 |& I% M; {话音未落,元贞太子猛地向前撞过来。
: B) g) c: }( T* a展昭大惊,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自绝的行为,急急向后撤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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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,他终究慢了一慢,元贞太子已全身而进,前冲的身形紧随后退的剑,利刃无情,元贞太子的肚腹已经转眼间在展昭的剑下被剖了开来,鲜血立时飞溅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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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震惊之中,元贞太子的脸已经到了他的眼前,那双细长的眼睛,闪过一抹爱怜的神情,随即残忍的笑意浮现,他的双掌同时印上了展昭的胸膛。
4 o3 E3 U8 `; n' I+ b" T抱了玉石俱焚之心的元贞太子,这一掌运起全部功力,足以劈山裂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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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是展昭内力纯厚,也吃不住硬生生地受此一击,一个踉跄,剑竟已脱手而落,口中一股血箭直喷了出去,身子向后便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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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已全然不顾致命的重伤,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展昭倒下的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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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同倒在一片血泊中。
, ]# H: h8 E% u. V% c元贞太子挣扎着坐起,伸出手臂将展昭紧紧搂住:“既然老天不让我们同生,那就让我们共死吧!展昭,我死也要带你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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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展昭重创之下,只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,口中的血已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,人也立时昏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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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将展昭虚软的身体轻柔地放在自己腿上,右臂环住他的肩,让他枕在臂弯中,看着他眼泪已落了下来:“昭,不要恨我,我爱你,我舍不得留下你受苦。跟我走吧,我会让你永远都快乐。”
_8 Q0 c$ x; D% b$ y* @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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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救展护卫!“八贤王一声大喝,开封府众衙役和一众大内高手立刻向前涌来。
- a9 T' d) _' f5 }0 U5 P; l. w0 }“站住,”元贞太子鬼魅一样的声音冷冷地响起:“不要打扰我们,有人过来,我们立刻就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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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僵住了,谁也不敢贸然向前。人人心中都很清楚,这假太子已抱必死之心,可展昭至少还一息尚存,只有他活着,才有希望脱离魔掌。此时若硬闯,只怕真的会玉石俱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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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,所有人都无计可施地呆立,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了。
- j) o8 ]/ w; h太阳,像沉重的车轮辗过惨白的天空。
3 g# N5 Y4 V" G# o9 ~7 d时间缓慢地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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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都似已经焦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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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似乎是一个永远凝住的瞬间,永远不再改变的永恒。
) I* o) O/ K6 j4 {; e2 ^ J但遗憾的是,永恒的不是青春。青春红颜,已经被无情地掠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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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j2 J8 f1 S4 M' M4 r无边的寂静,只有风啸而过,似一首催魂的哀歌,呜咽低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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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,流淌的声音仿佛清晰可辩,一滴滴带着鲜活的生命逝去。
$ t/ W Z) T5 v' J+ _1 f# t6 O空气中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的气息。
' y# s4 g2 J. R灼烈的阳光,将滴落在河滩的卵石上的血,很快地蒸发成一片黑褐色的粘记。
4 c( I: G- f' L9 e% d; D2 o元贞太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被剖开的肚腹前,肠子与内脏红红白白地流淌了一地,他就像是太阳下的一具腐烂的活僵尸,恶心而恐怖,令人不寒而栗。
! u9 j( k+ o) M% \! g人群中,已经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。
6 K. X {7 ]$ [6 u7 O2 {0 K可是,这个活尸一样的人就是不肯死,他的手中仍然紧紧抱着展昭的身体,两只充血的眼睛,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的人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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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爱永远比生命更顽强,特别当那爱挟带着邪恶的力量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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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毫不动摇地,用生命紧紧纠缠住另一个生命,直到天地同归。
* u8 o; U! Z9 |) ]* Q9 F突然,昏迷中的展昭,身体猛地掠过一阵痉挛,随着喉间痛苦的呻吟,血再次涌了出来,而且是从口鼻中同时大量冒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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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层死亡的气息,已经罩上了展昭的脸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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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贞太子的眼中此时却闪烁起一阵喜悦的光芒,他用手指轻轻地抚过展昭惨白的面容,同时用满怀柔情眼神望着垂死的展昭,嘴角居然浮现出幸福而甜蜜的笑容,就像是在凝望着安睡的情人。他那种忘情的沉醉,在旁人看来,有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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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绝望地哭倒在父亲怀中:“救救他,你们救救展大哥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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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声撕扯着所有人的心,但是,所有的人都显得如此无能为力。他们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个僵尸一样的恶魔,将展昭一步一步拖向地狱……
. d5 S4 Y0 J0 N毫无征兆地,
, R7 ?! {/ p+ q# o7 Y( L, t阳光灿烂的晴空下,忽然闪起一片耀眼的光幕。
6 |9 c( v. ?% P" [( S# }天地都在这片光芒中黯然失色。
5 [! J, i& m+ ?1 H- e. H- D: S众人无不被这一片光芒刺得眯起了双眼,隐约看到在那片光芒之中,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飞一般从头顶掠过,接着便是一声愤怒的爆喝在空中响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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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恶贼,把猫儿给我放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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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幕正从那人手中挥出去,在元贞太子头上划出一道惊人的弧光。
7 n& ?" }. y' U6 V# h/ h( B冷光过处,元贞太子的头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躯体,在空中滚了两滚,跌落在河滩的大石上,发出一声糁人的闷响。
( I/ `) s6 _: L) K! p/ ]没有了头的肩膀上,一股碗口粗的血柱冲天而起,直喷上三尺多高。
2 s* ~- g) T, `) b“啊——”赵宁儿再也受不住眼前骇人的血腥惨状的刺激,吓得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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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\. |( O9 I/ S, \- y点击这里查看原贴( t( |2 R6 v) f; F$ h(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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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z5 G! g" g3 v) T5 X, d/ d第十三章 别亦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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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护卫――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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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大人―――”
/ T7 v/ O" s) \+ S: o2 c' Q6 b; _“展昭,展昭――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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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展小猫,我命令你不许死,你听见了吗?你听见了吗――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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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好像陷入了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魇里,展昭知道自已身边有很多人影在忙乱着,但却无法睁开眼睛。眼皮忽然变成了有千斤重的巨石一般,而全身反而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。这种感觉没什么不好,他甚至依恋这种轻松的感觉。
/ Y9 T% h5 f8 Q; J; l& d) @+ _# J他好累好想睡,可是周围总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唤他、叫他,不让他睡去。这些声音都很熟悉,可他却累得不想去分辨是谁的声音。他想让他们不要再叫他了,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,出不了声。
: i) Q3 n7 D, O% W+ U7 V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他奇怪地想,觉得自已被什么魔法封住了似的。
, `# v6 h7 ?% I4 v6 ~“呜呜―――展大哥,你醒醒,你快醒过来,宁儿求求你―――”
7 S% _# I: Q1 v; v8 A" D' b8 O8 w谁?是谁在哭?是宁儿,是公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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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这两个字如闪电一般划过脑海,忽然间照亮起一系列纷乱的片断迅速在眼前闪现:
& d0 @: m ~5 F+ y9 ^+ ^送亲船、人群、带着狰狞的笑的太子、剑与血、那折断的碧玉簪……
: b* p- P2 W, ?展昭猛地一惊:“阴谋,和亲的阴谋,公主怎样了?她为什么在哭?”心中一急,他开始拼命挣扎,想从这个魇住他的恶梦中挣脱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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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,宁儿――”他焦急地大喊,却不知道自己真正发出的声音是多么微弱。
9 `6 T8 X, }# |' e$ l* Z& `“展大哥!展大哥在叫我,快,公孙先生,太医你们快来,我听见展大哥在叫我,他快醒了——”耳边,赵宁儿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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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还是无法睁开眼睛,可是就在听到赵宁儿欢呼的同时,一种剧痛从身体的最深处、从骨髓里猛地升起,直撞上他的胸膛,仿佛一把极锐利的剑将他的身体劈了开来,痛得他一时无法呼吸。随着剧痛,一股腥咸的热流直冲出了他的咽喉,他忍不住张开口任那股液体向外喷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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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,展大哥——”赵宁儿哀痛的哭声伴着公孙策焦急的大叫同时响起:“快抱他起来,他又吐血了,快快点……”
3 V" E2 t& @2 L这些纷乱的声音,成了最后模糊的记忆,撕裂般锥心的痛楚终于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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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d1 a- d: F7 T. v% G. M/ _0 g8 x“是什么东西在眼前晃晃的?”
9 Z% B. \0 k. x: |/ ?展昭将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,心中仍然想着那个刚才一眼没能看清的东西。停了片刻,才又缓缓睁开双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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努力聚拢焦点,终于看清了,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、睁的大大的眼睛,那眼睛长在一张胡碴密布的脸上,忽然,那个长满胡碴子的嘴夸张地咧了开来:
0 U' B" \1 c* _+ M/ I( ^“猫儿,你醒了。”
, `, y* Z9 `' [" S( X! {9 e“白-玉-堂!!!!!!”展昭吃惊地看着这个人发出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。“你——你怎么在这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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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看到清醒过来的展昭,显得有些激动,他终于从展昭的眼前移开了那张脸,干笑了两声:“哈,哈哈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。那天,我在陷空岛待得好好的,忽然觉得心慌意乱,坐立不宁,总觉得有事要发生。出门上了马,想也没想就跑来找你——结果——”他摊了摊双手,用嘴向躺在床上的展昭一呶。
. l, l4 {' `/ K5 Y展昭被他那不甘不愿的样子惹得一笑,可随即胸口的一阵剧痛,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,按住胸口闷咳了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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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忙凑上前,紧张地审视他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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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血腥的味道涌上了喉头,展昭看到白玉堂一脸忧心的表情,暗自强行咽了下去,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,还笑了一下。
+ c0 d+ X; M- M1 x9 o" v白玉堂叹口气,他怎能不了解展昭的性格,就是再苦、再痛,他也不会说。所以,白玉堂没说什么,只是在他床边坐下,拿起一方丝巾轻轻地为他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8 r7 \, C* K+ T5 c% Q7 w( j展昭见白玉堂形容疲惫,一向注重仪表的人,现在显得狼狈落拓,料想在自己伤重的这两天,他一定是衣不解带地守护在旁,心中又是感动,又是不忍,满怀歉意地说:“白兄,这两天……辛苦你了……”
: E% D! G* a6 p7 e% B' o1 a7 o看展昭好起来,白玉堂几天来一直悬心的巨石,终于落了地。听展昭一说,几天来的焦虑、担忧与心痛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,他将手中的丝巾恶狠狠地摔在地下,冲展昭大吼起来:“展大人!展护卫!!展南侠!!!我白玉堂求求你了,别每次见面你都要弄出颜色来给我看,行不行?你是不是打不过我就想吓死我呀?你知道吗,那天,我要是再晚到一会儿,你就被那个变态的狗屁太子拖进阎王殿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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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当时恐怖的情景,白玉堂依然后怕得心悸“你真以为自己是猫,也有九条命吗?就算你真有九条命,像你这种玩法,也剩不下什么了!”
5 a" k( n& I. w5 _- {! p9 E“抱歉——”展昭努力地微笑着,任由他发泄,他明白他对自己的紧张与担心,是件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,就如同他也曾经经历过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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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苍白的沉静,让白玉堂忽然之间泄了气。他仰天长叹,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,喃喃地说:“我白玉堂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债,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,碰上你这只猫。你你你,你简直就是我命中的魔星。”
& @& Y: ~5 z, y展昭忽然很同情白玉堂,因为他知道白玉堂的无奈绝不是装出来的,因为他自己也常常深有同感。若不是重伤在身,展昭几乎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, d! @% ^; @7 f' \1 n" }白玉堂收起那一副怨天由人的架式,从桌上用棉套包着的茶壶中倒了一碗药,端到床前:“吃药吧。我扶你起来坐坐,能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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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应了一声。白玉堂伸手把他扶了起来,先让他靠在自己肩上,略缓了缓,喂他喝了药,这才取了靠枕,让他斜倚在榻上。
4 h. v) ]" q4 I7 v展昭的身体十分虚弱,只是坐起来这个简单的过程,已经让他眼冒金星,气喘不止。胸口的痛楚,一抽一抽如同钝刀在割。他咬紧牙,抑住呻吟。
/ E0 ]9 t* u6 P- l, k6 }“不好受?”白玉堂看着展昭难受的样子,又心疼又生气。“你都昏迷了七天了,能好受得了吗!”“七天?”展昭吃惊地望着白玉堂。
5 F9 {3 T4 ~6 f白玉堂一翻眼皮:“新鲜呐?你还死过一次呢!吐了两大盆血!把大家都吓坏了,以为你没救了。连八贤王都掉了眼泪。要不是公主拿来一支百年高丽参,这会儿就得累我老人家下阴曹地府去捞人了。”
1 j0 ^$ y) L- ]' n$ `3 [5 _白玉堂说得口渴了,自己倒了杯水,一边喝着,一边仍然喋喋不休:“我就不懂,你说你干吗那么拼命?这天下就你一个人会武功?就你一个人忧国忧民?你要打不过那个变态的太子,为什么不去找我白五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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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苦笑:“本来麻烦就够大的,再……再惹上你白五侠……只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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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意思呀你?敢说我是个麻烦!我看你才是真能惹麻烦,又是太子,又是公主,两边的纠缠不清,你还真是来者不拒。”
4 m+ e0 o- P3 I" J展昭气得瞪他一眼:“别胡说。”
9 P% w0 p& @9 b0 E E6 q$ A5 h0 @, L“我哪里胡说?”白玉堂露出了嬉皮笑脸的本相,一伸脚蹬在床沿上,狡猾地盯着展昭:“还不承认?那个太子……”瞟了一眼展昭,见他一脸愠怒,“不说也罢。可是公主,可让你害惨了。你要死要活的那两天,那小丫头整天守在你床前,哭得眼都快瞎了,谁也劝不走哇!啧啧,真是痴情啊!”他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:“唉——‘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’*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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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展昭无奈地望着白玉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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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在刚才,她还在这里哭着不肯去,非要等你醒来。是他爹千说万劝,才依依不舍地起了驾。”
% N. W( s* h- N% `展昭一愣:“起驾?走了?去哪里?”
- v; Q9 n I6 _) ^" h( ?白玉堂夸张地一瞪眼:“哎哟我的展爷,您是真的糊涂了?去哪里,去高丽国和亲呐。假太子死了,真太子找到了,一切都没问题了,当然继续和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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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摇头叹息:“这几天你是两眼一闭不管闲事了,可把开封府的人忙得人仰马翻。包大人一边操心和亲的保卫安全,另一边还操心你。今天是起驾的正日子,他们都不在家,就我这个重情重义的老鼠,陪着你这只无情无义的臭猫。”他向展昭的床头一抬下巴:“看看,那是公主留给你的。”
! W J$ S- s& h( w' [% Z; S% v展昭伸手将枕边的一个绢包拿起来。
" E+ n$ c1 Q1 b: w9 v凉薄的绸绢,带着一种温柔的伤感,倏忽中无力地滑开来。
* m* Y' I+ E2 B$ W; r里面,一支碧色玉簪。
2 Y M5 H% z6 m! |, u那原本断裂的地方,已经被一道做工精美的金箍镶接起来。无法消除的裂痕一直深入碧色深处,就象是永远也抹不掉的、遗憾的记忆。
/ O' H ] L4 I* M展昭默默地望着碧玉簪,良久无语。
+ x' f& q1 i4 j/ z1 }0 d( O白玉堂见他半天没有出声,收起一脸嬉笑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伤口又痛了?还是快躺下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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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抬起眼望住白玉堂:“白兄,我……想求你一件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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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满脸警觉:“猫求老鼠,能有啥好事!说吧。”
, d4 n' B. e4 H8 W: v“我……我想去……去送送她。”
: W( E# z" n, z! G7 S白玉堂惊得连脸色都变了:“你——找——死——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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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住气,“我去给你找面镜子来,你自己照照看,你的脸色跟死人没啥区别。现在就算抓一只鬼来,只怕比你还好看些!你不要命没关系,我还怕你出门会吓死几个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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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的眼神伤感而迷茫,他忍住闷咳,低声道:“她这一去,天涯万里,只怕无缘再见。”
1 r7 ?) i' M9 ~- x“展昭,”白玉堂厉声道:“别让我看不起你,你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不就是一个女人吗?至于这么儿女情长吗?拿不起放不下的,哪儿象个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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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轻轻地摇摇头:“白兄,不是展昭放不下公主,是怕公主放不下展昭。”
# L9 K0 W& ?: b他深深地一叹,举起了手中的碧玉簪:“你难道看不出,她留下的是她一生的幸福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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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愣住了,张大了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呆了半晌,他一屁股坐在床边,低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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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一时静了下来,只有展昭的轻咳和白玉堂的呼吸声。
4 z4 ]8 D) K" j% a0 U“拜托——”白玉堂烦恼地大叫起来,“别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。”他叹了口气,又叹了口气,转过头来盯着展昭:“你真的要去?”展昭坚定地点点头。
+ ]% ~( \4 g# X% t& |“好,我带你去。不过,有个条件,”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要答应我,怎么出去,还得怎么回来。不能有一点差迟,否则,开封府的人怕不把我碎尸万段。”
- E7 X. q& }6 l5 { M6 U展昭失笑:“你把开封府也说得太恐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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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道:“你以为不会吗?你答应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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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点头:“我答应。”
( R. {/ U1 g2 T& i' o白玉堂想了想,伸手解开展昭的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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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,你干什么?”展昭不解地道。
- s, I) e# H2 i- T( L$ V“怕我占你便宜呀?”白玉堂伸出右掌抵住展昭的膻中穴,“别运气,放松,别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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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已知其意,依言闭上眼睛。立时,一股醇和的内力缓缓地注入体内,暖暖地护住了他的心脉,并开始向七经八脉散开。虽然内伤受到激荡引起一阵痛楚,但全身感觉轻松了不少。过了约半盏茶的工夫,白玉堂收了掌。
5 }' V3 B. ^; l4 \“行了,再多了只怕你反而受不住。”他端详了一下展昭的面色,虽然依然苍白,但嘴唇已有了些许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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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出了房门,回来时,手中取了一件自己的银色缎子绣花大氅。他手脚麻利地把展昭给裹了起来,双手一端把展昭抱了起来,抬步向外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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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是个姑娘家,我抱一抱还不枉我白五爷风流之名,可让我抱一个大男人,实在无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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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,咳,闭嘴!”
$ e7 h% A, c9 {$ I8 ]9 G: V“怎么了?被男人抱你觉得不好意思了?反正我又不是第一个抱你的人,那个假高丽太子……”
( T/ U5 d9 C) z4 X9 c* ]8 ^& Z“白—玉-堂”
. e, i, u. M: |“哎哎,别生气,好了我不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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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骑我的赤焰去,可以快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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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给了展昭一记老大的白眼:“就不骑你的赤焰,我的追风比你的马快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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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昭这次不但闭上了嘴,干脆连眼也闭上了。白玉堂说的不错,老天为什么要惩罚他,让他碰上这只喜欢胡搅的白老鼠?这个家伙,无论是生死关头还是芝麻绿豆,永远都要与他争论,而且永远会与他唱反调。每到这个时候,展昭觉得还是省省力气,闭上嘴是个最明智的办法。
, b& l3 |; H3 F5 P- ?) k2 t. \- T看到白玉堂抱着重伤的展昭出了门,开封府留守的衙役们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流到地上了。可是,就算好奇死,也绝没有人敢问白玉堂一句,因为每个人都知道,这位白五爷的脾气可是不大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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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马,白玉堂让展昭靠在自己怀里并揽住他的腰,然后对着展昭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亮亮整齐的牙齿:“猫儿,我看你一定是疯了。不过,好象我比你疯的还要厉害!”
6 B. f3 T0 d; _) o# i3 @) r0 g" |( h话音未落,他双脚一踹,催马向前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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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河岸,依然是那一艘披红扎彩的迎亲船,依然是七天前的两路人马,依然是江上清风猎猎吹动公主的黄罗伞盖,不同的只是新郎换了另一个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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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边的血迹早已冲刷干净,但血腥的记忆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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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悸未定的仁宗没有了兴致亲临这又一次的和亲仪式,只是传旨让八贤王代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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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闷的空气,让一直不停的鼓乐都透出凄凉的味道。一片凝重的情绪中,这场毫无喜气的和亲仪式的主角――公主赵宁儿,面无表情地在众多宫娥侍女的扶持引导下,机械地重复着礼拜。没有笑容,也没有激动,这本是对她而言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,此刻却像是上演着别人的故事,好像完全与她没有关系。
. ^9 y% i9 q0 F+ l# o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跃过铁桶般围守的禁军的头顶,轻松一跃就来到了赵宁儿面前。
) ^4 g- H, g; b1 W2 d禁军们经过七天前的那一场惨烈之战,如今已成了惊弓之鸟,见有人闯入立时如临大敌。
$ V/ D; x& U! l: J1 C包拯先是吃了一惊,但马上就对身边的八贤王道:“王爷不要担心,没事,那是白玉堂白少侠。”
( {7 y g$ ?+ @' [& g" g白玉堂如入无人之境,谁也不看,竟自走到公主面前,很随便地一拱手:“公主,有人托白某给公主捎一句话。”说着,他从袖中拿出绢子小包递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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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吃惊地望着那个熟悉的绢包,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。就听白玉堂继续说:“他说,‘公主一路顺风,要在自己的天地中珍重自己的幸福。从此,莫再以展昭为念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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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紧紧攥住那碧玉簪,心如刀割。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地问:“他——还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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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停了停,终于说:“他来了。”
4 Z/ j; H3 l0 z% Z+ W6 V1 N5 ]赵宁儿猛地抬起头,焦急地向四周望去。但一层又一层的禁军卫兵,将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4 s" K7 Q. J# h9 `+ }! i忽然,赵宁儿不顾一切地转身冲上了岸边的踏板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直向船上奔去,一路冲上了高高的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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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了,终于看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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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群之外,远远的一匹白马安静地伫立,马上的人远远地向这边望过来。
, Q9 g8 F' n0 v3 W7 q, R赵宁儿努力睁大双眼,可是,太远了,她依然看不清那张熟悉的、俊逸的面庞,看不见那曾经的温暖的微笑……
/ E1 S3 p% S: Z/ y7 L泪水迅速地模糊了视线,耳边却似乎又响起那含着笑意的呼唤:“公主,宁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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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儿全身脱力一般,跪坐在甲板上,忍不住痛哭失声,一遍又一遍地说着:“展大哥,我走了,我走了,再见,再见……”
" |0 \ Y8 a1 o6 _. k白玉堂早已返了回来,他一纵身上了马,看着展昭凝视迎亲船的侧影。过了片刻,他不耐地催促:“行了吧,送也送过了,话也说完了,回去吧?”
" { s8 P3 D- U& K+ o5 H展昭轻轻地点点头,忽然他全身一震,跟着一大口血呕了出来,身体也向后软倒。
9 F0 B8 |3 l' B; H5 I白玉堂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一把抱紧他:“猫儿!你没事吧!你可是答应我的,怎么出来还怎么回去,你不能言而无信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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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住再次涌上来的血,展昭疲累地靠在白玉堂怀里,闭着眼低声说:“别紧张,我死不了。”他喘息了片刻又说:“不过,如果你……继续罗嗦下去,不快些……快些回去的话,就不好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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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堂勒过丝缰,咬牙切齿地说:“展小猫,你还没死,只怕我已经先被你吓死了。”
7 P7 b, v* Q0 ~9 g- Z5 b随着话音,追风已在一片扬尘中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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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柳永词《蝶恋花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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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,北宋著名词人,应试时因得罪仁宗而不第。不知是否有机缘认识展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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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S" Z2 R" ]. }0 @( M尾 声
; @# Q- ?8 a1 B$ }) Y史书《王氏高丽》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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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仁皇后,宋仁宗公主也,谴嫁高句丽和亲。
: K% [+ j5 Q1 J后端庄秀美,性果决聪慧,辅王襄政,严律历,奖农织,使政清明,国富民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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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至十五月圆之夜,后必登海崖望乡遥祭。王甚爱惜后思乡之情,特旨建亭台于其上。
" R$ X" z3 V' [1 F( L3 X亭台既成,后手书对联悬于左右,上联:“萦念似海终无竭”,下联:“心绪如潮永不平”,亲题匾额一块,上书“思昭亭”。
6 b# |$ J5 q. m$ b, M' d! E% W5 ?6 u宣仁皇后一生无所出,因病薨,时年三十七岁,终生未返中原。
/ M8 E% T. N; [ (全剧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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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minifish 于 2007-5-17 10:04 编辑 ]